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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杭家幫助顧家解決了外債,那對兩家而言或許都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杭夫人想在不傷及對方自尊的情況下盡量找到委婉的措辭,她頓了一下才繼續說:“如果兩位不介意的話,我們打算幫……”
“不用了,杭阿姨,”令在場幾位長輩都頗為詫異,顧愿毫不猶豫出聲打斷,態度相當強硬,“謝謝諸位的好意。”
他明明嘴里說的是“謝謝”,但臉上流露出非常明顯的倔強和倨傲。
得,已經原形畢露了。
杭楊悄悄往墻上的表上瞥了眼:距顧愿進門還不到半小時,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古人的智慧沒毛病。
“這個錢我們自己掙,”顧愿說得半點余地都不留,“不需要依賴別人的憐憫。”
“小愿!說什么呢!”白靜在他手上輕輕拍了一巴掌,皺起眉,“人家一片好心,你怎么又是這種態度!”
“媽你答應過的!不收人家錢!”顧愿也是真倔,盯著母親嗓門抬高了些。
“你!”
“誒,兩位別急,這個我們可以再商量……”
“沒得商量!不!要!”
杭楊滿腦子問號,眼看場面似乎要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失控,杭修途指尖在茶幾桌面輕輕敲了幾下:“安靜。”
亂七八糟的爭執被瞬間喊停,所有人下意識看向他。
杭修途輕輕端起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淡棕色的眼睛看向顧愿:“這錢我們不給就是,你冷靜一下,商量可以解決的事就不要上升到爭吵,能做到嗎?”
顧愿瞪了杭修途一眼,沒說話,但杭楊似乎聽到他輕輕“嘖”了一聲,心里一簇小火苗當場就“噌”燒旺了:這小子!到底什么時候才能變成一個成熟有魅力的主角啊!能不能別這么讓人糟心!
杭遂看向二兒子,并不滿意他的提議,微微皺起眉:“修途……”
杭修途按住父親的話頭:“爸,你聽我說完。”
他看向顧愿:“聽說你對劇本的要求很高,是嗎?”
顧愿皺眉:“不應該嗎?”
杭修途:“應該,但好劇本少之又少,現在的你還沒資格去挑。”
顧愿差點當場跳起來,幸好被白靜眼疾手快按了回去:“誒你!”
“那我給你一個承諾,如果今后我手上有質量不錯而且適合你的劇本,就來看看吧,”杭修途淡棕色的眼睛看向自己這位血緣上的弟弟,“這樣可以嗎?”
“我不需要!”這次白靜也沒按住兒子,顧愿真跳起來了,之前被他壓抑住的暴躁全部爆發,“本來就只是來這兒把話說清而已,你們為什么非想塞點東西給我,我說了我不需要!”
“因為我們認識了,”杭楊出聲了,他仰起頭,和面前這個炸開的爆竹面對面撞上,“先不說你和爸媽之間確實有無法抹除的血緣關系在,就單單作為兩戶認識的人家,我們希望你們過得好些,給些力所能及的幫助,有錯嗎?你為什么要這么抵觸?”
“抵觸?”顧愿冷冷看著杭楊,單看他這會兒的氣勢,加上有幾分相似的外貌,真的和杭夫人像極了,“不然呢?像你一樣心安理得接受哥哥給的好資源,心安理得接受這么大范圍的營銷,心安理得接受這么多大佬的背書,很光彩嗎?”
他意味深長地瞥了杭楊一眼,說不出的陰陽怪氣:“在錦繡窩里待久了,看到別人有點骨氣,就覺得奇怪,是嗎?”
杭家幾人瞬間緊鎖起眉頭,全場氣氛愈發緊繃。
“顧愿!”白靜大聲喊出兒子的全名,扭頭向對面幾人不停道歉。
人有逆鱗,杭楊脾氣再好也忍不了被人當場這樣污蔑,把手里的被子往桌子上“砰”一砸:“你說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你憑什么到我面前說這種話?憑你的臆想嗎?”
杭楊盯著顧愿的眼睛,一字一頓:“你記好,我沒有靠任何人,自己拿到的角色。”
顧愿冷笑一聲:“你又憑什么?憑你在‘霸道總裁愛上我’里面的演技嗎?謊話說多了把自己也騙過去了,你可真行,這么一說你還挺有信念感啊,說不定還真能算半個演員吧?”
這人牙尖嘴利的樣子也不知道從誰身上繼承的,杭修途渾身氣壓驟降,但他剛準備開口,誰知道杭楊先一步出了聲:“以前的演技就能代表現在嗎?正片一集沒放,你無憑無據,哪來的底氣在這兒嚷嚷?還說我營銷……好,退一萬步,就算是真的,網上的視頻你為什么不看?工作人員的話為什么不聽?路導的話的呢,什么都不算是嗎?”
“那些都不可信……”
“不可信?!”一瞬間,杭楊的氣勢居然把這個小閻王壓了下去,“所有證據都不可信,所有人的話都是錢買的,別人都齷齪,就你清清白白干干凈凈。”
杭楊豁出去了,也懶得管他主角不主角,罵得非常暢快:“你可不可笑啊,顧愿?”
“你!”
“我什么我,”杭楊再此打斷他,他聲音放輕了些,但抑揚頓挫極其完美,一流的臺詞功底展露無疑,“你想自己掙錢還債,這很勵志;你不愿意接受我哥給的資源,這也可以談;但你憑什么拿臆想來給我斷罪啊?”
“你覺得自己行的端坐的正?”杭楊偏過頭,“但你把自己說過的話用腦子再想想,你展現出來的就只是狂躁、出言不遜,和憑空污蔑他人。從我們大半年前在病房見面到現在,大半年了啊,顧愿,你怎么還是這么……”
杭楊把“沒有教養”咽了回去,但他的眼神充分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這話一說完,顧愿原本就很難看的臉色瞬間又黑了一個度,手往桌面上“砰砰砰”地拍:“你他媽說什么!”
“好了好了,”杭遂厚重的聲音一出,他身上歲月沉淀下的氣場不是虛的,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噤了聲,“都停一停。”
他風度翩翩朝一臉憂慮的白靜示意:“小輩吵吵架而已,您別跟著著急,用茶吧。”
“好好,您客氣。”白靜小心翼翼捧起杯子。
杭遂轉頭看向杭楊:“小楊,我多次說過,在外面,不必要的爭吵盡量避免,遇事重要的是手腕和能力,大多時候拼的不是嘴皮子上的功夫。”
杭楊趕緊點頭:“爸,我知道了,剛沒忍住。”
這孩子昨天剛從風雨里抱回來,杭遂滿心都是寶貝失而復得的慌張,哪忍心像訓兩個年長的兒子一樣訓他,點點頭,就輕描淡寫掀過這頁。
他轉向顧愿:“孩子,對于你,我的身份實在尷尬,不便多說什么。但希望你明白,今天大家在這兒,你的一言一行不只代表你自己,還有你母親,你舉止沒有修養,你母親臉上就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