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弟弟……
對了,杭楊出生那天,天正下著這么大的雨。
身邊的場景突然扭曲變換,杭修途再抬頭的時候,自己已經(jīng)在一條純白的走廊上——是醫(yī)院。
他跌跌撞撞沖進一個房間,一開門,年輕的母親正坐在病床上沖自己微笑。
沒錯,20多年前,家里狀況并不像如今這樣好,當年父親生意上遇到危機,連大哥在國外的學業(yè)都差點中斷,母親雖然在當?shù)刈詈玫尼t(yī)院生產(chǎn),產(chǎn)后卻沒能住進vip單間,當時母親旁邊病床坐著一個阿姨,很漂亮,孩子和自己弟弟同日出生,她抱著那孩子,叫他……
“小愿。”
臨床的阿姨抬起頭,露出清麗動人的一張臉,笑起來的時候像一塊柔軟的棉花糖,和杭楊像極了。
杭修途感覺自己腦中每個細胞都在嘶吼,面前的一切瞬間被吞沒入黑暗中,他頭痛欲裂。
醒來的時候,杭修途身上的睡衣已經(jīng)汗透了,緊緊貼在肌肉上,悶得人難受。杭修途幾乎無法平息自己劇烈的喘息,他強忍住一陣突如其來的頭暈,慢慢從床上坐起來,連握住手機的指尖都是麻的。
杭修途半是清醒半是恍惚地撥出去一通電話。
一片只有呼吸聲的死寂中,電話接通了,藍新榮的咆哮聲從電話里傳出來:“我草你媽的杭修途!你丫自己看看現(xiàn)在幾點!凌晨三點半!我告訴你如果你沒有急事——”
杭修途打斷他:“你幫我查……”
他沒說完,突然停住了。
“喂?杭修途,你、你聲音怎么了這是?病了嗎?需要我明天去一趟嗎?”藍新榮聲音迅速緩下來。
但又是數(shù)秒的沉默后,杭修途用力按住自己太陽穴揉了揉:“不,不用。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沒事,睡吧。”
“誒,你——”
杭修途不等藍新榮的回話就掛斷了電話。
他慢慢加力,緊緊按住自己的頭,指骨因為用力而泛白:那是個夢,但只是夢嗎?不對,那就是自己的回憶。
但會不會因為時間太久,大腦擅自添補了模糊的部分?
八成是今天白天那對兄弟的影響,對,是這樣。
杭修途起床沖了個澡,又塞了幾粒褪黑素,他站在鏡子前,濕漉漉的
第二天,杭修途再出現(xiàn)在片場的時候,舉手投足和神情氣質(zhì)與平時一般無二。
但他總覺得小弟弟有種說不出的古怪,每次跟別人嬉笑或者打招呼之后,常常會顯露出短暫、但難以掩飾的疲憊感。
畢竟連走了兩天,疲憊再正常不過了,杭修途不好說什么,只能告訴自己不要被那個荒誕的夢過度影響。
顧家兄弟又來了,路導說這孩子天賦不錯,跟劇中的“父母”對戲接的上,不拖后腿,反復(fù)說劇組撿了個寶,但杭修途完全無心去聽。
他甚至無意計較這兩天的繞圈到底是不是路丘故意整自己和杭楊,在路導說“不用走圈了,下午繼續(xù)拍你和杭楊的對手戲”的時候,杭修途只淡淡“嗯”了一聲。
直到劇組有人閑聊起年紀。
“顧老師看著真年輕,才20出頭吧!”
顧愿不太愛說話,只淡淡說:“還有幾個月21.”
杭修途一瞬間難以自控地沖上去:“你生日是哪一天!”
他問得太急躁,以至于暴躁老哥顧愿一嗓子“你神經(jīng)病啊”憋在嘴邊,一抬頭發(fā)現(xiàn)這人自己實在惹不起,才有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情不愿答:“6月2日。”
6月2日,和杭楊同一天。
杭修途盯著顧愿,一瞬間,眼中瞬息萬變,他看到有什么東西在下落、有什么東西在崩塌。
“杭、杭老師?”唐伊戰(zhàn)戰(zhàn)兢兢湊上來小聲問,“您怎么了?您、您現(xiàn)在眼神實在有點嚇人,有點影響周圍其他人了……”
杭修途迅速變了臉色,把一切驚濤駭浪埋在無波無瀾的外表下,他抬頭看了一圈,微微笑了笑:“抱歉,我昨晚沒睡好,有時候情緒提不上來。”
說完,杭修途轉(zhuǎn)身走了,他看到杭楊坐在一個帶著靠背的凳子上小憩,凳子寬大,杭楊小小的一只坐在上面,甚至塞不滿半張。
光打在他形象優(yōu)美的眼睫上,在眼睛下方照出一圈剪影,乖巧而精致,仿佛全世界的苦痛都不忍心靠近這份美好。
杭修途走過去,半蹲在弟弟面前,他聲音很小,跟哼唱差不多大:“睡吧,別急,哥在這兒。”
杭楊像是聽見了一樣,微微皺起的眉心一點點松開,連呼吸都變得平穩(wěn)了。
之前的那場戲挪到了晚上。
御書房只稀稀疏疏點了幾盞燭臺,燭心晃了晃,門被輕輕推開,規(guī)律的“噠、噠”聲進了屋。
杭楊壓抑地咳了幾聲,他沒行禮,而是艱難地拄著拐杖自顧自坐在旁邊的凳子上。
這段放在一般電視劇中近乎“拖沓”的動作戲,沒有聲音,但卻無人能移開眼:杭楊所展示的“葉璋的末路”——孱弱但熱烈,像煙花在空中的最后一瞬。
“陛下要怎么處理我?”杭楊笑著問,并未自稱奴才。
杭修途神色微變,但轉(zhuǎn)瞬即逝,像極了燈火晃動下的一個錯覺:“凌遲。”
“這樣……”杭楊雙手撐住沉香木拐,低低地笑起來,“挺好,挺好。”
“權(quán)宦、邪佞,奴才不管哪個名頭,都對得起這個死法。”杭楊一邊笑一邊止不住地咳,絲絲縷縷的血從他唇邊溢出,染在他黑色的素袍上,看起來不過濡濕了一團。
“陛下打算給奴才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