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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杭：我的冤種弟弟

第40章

杭遂沒有立即說話， 冰一樣的眼神投向兩個年長的兒子。他雖然沉默著，杭楊幾乎能感覺到自己被他周身的怒火灼傷。

數(shù)秒的安靜后，杭楊顫巍巍站起來：“爸。”

杭遂威嚴(yán)的目光投過來的瞬間， 杭楊“嘶”倒吸了口涼氣， 但被他迅速遮掩住，杭楊放在餐桌下兩只手攥成拳，盡量不顯露畏懼地同父親對視：“爸，我跟大哥想法一樣。再說是我任性， 是我無論如何都想做演員，也是我拜托哥把我簽到工作室……”

“砰！”杭遂又是一巴掌落在桌子上，餐具“叮呤咣啷”齊齊響起來：“反了， 都反了！我杭遂的兒子一個個都爭著去做戲子！”

這次直面父親怒火的杭楊腦子“嗡”了一下全白了， 在他并不長的20余年人生中從沒見過發(fā)火這么嚇人的，連剛剛還穩(wěn)得一批的大哥也悄無聲息坐回到凳子上，再沒了動靜。

悄無聲息的餐廳里，杭楊身邊突然傳出一點餐具碰撞的細(xì)微響動，他帶著點哆嗦轉(zhuǎn)過頭，看到杭修途淡然盛了碗湯，一雙無波無瀾的眼睛和杭楊對上：“要嗎？”

“哥、哥……”杭楊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氣氛里連話都說不流暢，眼睜睜看著杭修途端起自己的碗， 跟沒事人一樣幫自己也舀了兩勺。

餐廳非常、非常安靜， 只能聽見杭修途輕到極點的吞咽聲。

而杭楊看著眼前這碗熱氣騰騰的湯， 只感覺眼發(fā)暈、喉嚨緊， 一滴都咽不下去。

喝完湯，杭修途優(yōu)雅地放下餐具， 擦了擦嘴，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站起身：“我吃完了， 先離席，大家慢用。”

杭楊右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果不其然，杭遂盛怒的聲音響起：“杭修途！你還有沒有一點教養(yǎng)！”

終于，杭修途這次有了反應(yīng)，杭楊看著那挺拔的背影停下來，轉(zhuǎn)過身，餐廳的吊燈光線正巧完美打在雕鑄般的側(cè)臉上，好看到令人一時失語。

“爸，您尊重我和杭楊的職業(yè)嗎？您尊重我和杭楊的想法嗎？您有尊重我的人格嗎？”不得不說杭修途臺詞功底真的絕了，字字句句鏗鏘有力，卻并不像單純的發(fā)泄一樣咄咄逼人，反而讓人不由自主想聽下去，“我想‘尊重是相互的’這是連孩子都知道的常識，我并不明白您有什么立場搬出‘教養(yǎng)’這頂帽子來指責(zé)我。”

杭修途流暢且平靜地說完這段話，當(dāng)即轉(zhuǎn)身走了，留下四個人在餐桌上相對著沉默。

杭遂額角隱隱有青筋突起，他氣得半晌才說出來：“真是反了天了……”

誰知道旁邊又“砰！”一聲，這次杭夫人直接a了上去，她杏眸圓瞪：“誰反了天？我看是你反了天！你怎么說兒子的？嗯？有你這么侮辱自己親生兒子的？還‘戲子’，我看你是上世紀(jì)傳過來的古董吧！叫你一句杭總還真把自己當(dāng)電視劇里面作上天的霸總了？”

“虞冉！……”

眼看戰(zhàn)火已經(jīng)轉(zhuǎn)移到爸媽之間，杭楊小心翼翼把凳子往大哥旁邊挪了一點、再一點，然后小聲問：“大哥，我能逃嗎？”

杭修遠(yuǎn)頓了一下，還是點點頭：“去吧，大哥頂著。”

杭楊眼里幾乎有淚花閃動：大哥！我的超人！

他小腿一蹬，從凳子上輕手輕腳跳下來，跟只身手敏捷的貓一樣躥出了客廳。

杭楊記得剛剛杭修途消失的方向，他朝一樓的后門方向走過去，確認(rèn)了這邊幾個房間全是空的，然后輕輕推開后門。

一陣?yán)滹L(fēng)徑直竄進(jìn)來，凍得毫無防備的杭楊打了個哆嗦，他把兩只袖子往下扯了扯，兩條小胳膊抱在胸前，在后花園走了幾步：“哥，哥？”

伴隨著一聲輕輕的嘆氣，杭楊剛想轉(zhuǎn)頭，就被一件帶著余溫的大衣當(dāng)場裹了個結(jié)實：“怎么又跟過來了？”

“哥！”杭楊掙扎著想把衣服脫下來，“你只剩毛衣了，冷！”

可惜這點反抗的力道在杭修途眼里實在不夠看，被輕輕松松鎮(zhèn)壓了：“不冷。”

杭楊整個崽被大他一號的大衣裹起來，像只埋在土堆里的小倉鼠，只露出半個腦袋。

冬天的后花園實在蕭條，盡管種植了不少四季常青的植株，但還是有種空蕩蕩的寂寥感。

杭修途往前走了幾步，一只手按住院落中央一顆櫻花樹的樹干，他抬起頭，看它光禿禿的樹杈：“這棵樹是我小時候種下的，我長大，它也長大，我對它感情很深。當(dāng)年家里的后院也小，也不像現(xiàn)在有這么多園丁打理，這棵樹就種在院子正中間。”

杭楊趕緊跟上去，就站在杭修途旁邊當(dāng)一個安靜的聽眾。

“爸媽戀舊，你也知道，家里生活向來簡樸，即使生意做大也沒有搬家，就在那個小別墅住了很多年，”杭修途頓了一下，“直到你出事，爸媽才搬到了這里。”

“我本以為這課樹也就沒了，”杭修途手在樹干上輕輕拍了拍，像在看一個老伙計，“誰知道他們給移栽了過來，但這后花園太大，這棵櫻花樹已經(jīng)不適合放正中間了，不夠名貴、也不夠高大。”

“但它還是在正中間。”杭楊往前一步，輕輕牽住了杭修途的胳膊，“哥。”

“嗯，”杭修途按住了杭楊有點冰涼的手，眼睛還是沒從那有點光禿禿的樹枝上移開，也不知道哪里好看，“但我已經(jīng)很多年看到它開花的樣子了，我已經(jīng)……很多年沒在過年以外的時間回家了。”

“哥，我們進(jìn)屋吧，”杭楊順勢說，“外面太冷了。”

“好。”

兩人進(jìn)屋的時候，杭家夫妻的戰(zhàn)爭正處于中場休息的階段，看到杭修途穿著一層毛衣從室外走進(jìn)客廳，杭夫人當(dāng)場撇下生悶氣的老公，急沖沖跑過來，拉住他兩只冰涼的手：“杭修途！你搞什么！跟你爸吵架了就出門吹冷風(fēng)？你又不幼稚啊！”

杭遂黑著臉坐在沙發(fā)上，眼神總想往這邊瞥，但又不肯光明正大過來問問，就知道擺弄手里的電視遙控器。

“媽，我——”

“你什么你！”杭夫人沖廚房方向喊，“張姐，一碗姜湯！”

“走走走，”杭夫人先把從杭楊手里接過來的大衣往杭修途身上披，然后趕緊把他往樓梯邊上推，“趕緊回去再換個厚點的！”

杭修途也就由著母親推著走，他一只腳剛踏上臺階，整個人猶豫了一下，突然停住了。

他回頭看向坐在沙發(fā)上的父親：“爸。”

杭修途罕見地主動喊“爸”，杭遂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先看了坐對面的杭修遠(yuǎn)一眼，確定是自己沒聽錯，這才皺著眉抬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