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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楊是吧,好孩子。”路導點點頭,笑得像在看自家親孫子,“來,你不是試鏡嗎?跟你哥對場戲吧。”
“你要他干嘛?”劉紹武以為自己聽錯了。
“試鏡啊?”路導奇怪地看著他,“人家孩子大老遠趕來試鏡,怎么,你選角導演不愿意看?”
“不不不……”這一頂大帽子扣得劉紹武心里發抖,“看看看。”
關鍵問題是他劉邵武愿不愿意看嗎?
關鍵問題是那邊面無表情的那位爺,不當場掀桌子走人就不錯了,還幫忙搭戲?
周圍一片死寂,所有人屏息凝神,盡全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呼吸聲大了點。
還是路丘率先打破安靜,他拍拍杭楊的肩:“完整讀過劇本了?”
“嗯!”杭楊使勁點點頭,手里的劇本快被他攥爛了,他又緊張地補充上,“讀過很多遍!”
眼看他態度這么積極,擺明了是想努力爭取一把,周圍不明所以的圍觀人員人心里又齊齊刷上了一排“臥槽”:這孩子是打算徹徹底底得罪杭修途啊!
看著長得小小的、漂漂亮亮的,沒想到還挺有膽量。
“好孩子,”路丘笑著點點頭,他無比自然地從杭楊手里抽走劇本,瞇起眼睛翻了翻,眼里笑意更濃,“嗯,做的批注真不少。”
杭楊趕緊低下頭,像是中學的時候寫的作文被老師當堂批改,臉有點燙。
“就這段吧。”路丘指著一頁對杭楊說,“能來嗎?”
杭楊聲兒都在顫,他緊緊攥住拳頭,但吐字極為清晰:“我能!”
“欸,這多好一孩子。”路丘臉都快笑成菊花了,他仰起頭,語氣突然一變,陰陽怪氣沖杭修途喊,“怎么樣啊,能走戲嘛?”
杭修途面無表情站在原處,雙手插兜,跟沒聽見似的。陽光下,他淡棕色的眼睛愈發顯得冷漠到可怕,往那兒一站,跟一尊沒有悲喜的佛一樣,單單看著就叫人心里一陣陣地發憷。
路丘跟沒事人似的回過頭,聲音刻意放大了點:“沒事,別理他,你自己來。”
眾人齊刷刷:“?”
“自、自己來?”杭楊手心的汗不停地往外滲,他像沒聽明白意思一樣抬起頭。
路丘仍舊意味不明微笑著,他聲音壓低:“為什么當演員?”
“因、因為喜歡。”杭楊心跳聲如同擂鼓。
“你老板不同意,為什么還站在我這邊?”路丘又拍拍他,“不怕嗎?”
杭楊低下頭,聲音輕下來,像在對自己說,但路丘聽得很清:“還是因為喜歡。”
他骨架天生小,纖細漂亮,總顯得比實際年紀更小些。他一個人孤立無援站在那兒,盡管極力壓抑,仍可以看出眼尾暈開的薄紅;如若再仔細一點,甚至能發現——他寬袍下的身體正在微微地抖,像一片在細雨里微微搖曳的竹葉。
是了,這樣的場合、這樣的氛圍,誰能不怕呢?
而杭楊自己壓根意識不到,他到底多惹人疼。
周圍的工作人員澎湃的母愛幾乎從心里漫出來,恨不得一個上頭沖出去,把這孩子從“戰火”正中央救下。
怎么會有人舍得難為他?!
當然有人舍得:路丘愈發熱切地盯著杭楊,一步步加壓:“非常好。既然喜歡,就千萬別錯過。這是再好不過的機會,必須抓住它,證明你自己。”
他朝杭修途的方向一指,語氣越發囂張:“他不是不配合嗎?去,好好發揮,壓著他演。”
其余所有人心里:ohhhhhh!您到底和這孩子什么仇什么怨?非逼他不成功就成仁嗎?!
誰知道這個名叫杭楊的漂亮少年還真緊緊抱著劇本往杭修途的方向挪了兩步。他在離杭修途不近不遠的地方停下來,猶豫了幾秒,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一樣,小心翼翼抬起了頭。
他眼眶紅通通的,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怕的,按住劇本的手指因為過于用力而泛白,幾乎和紙張一個顏色。
眾目睽睽下,這個受了驚的兔子一樣寂寂無名的新人開了口,語氣很慫,明顯聽得出聲音還帶著點抖:“杭老師,我想試鏡葉璋,麻煩您幫我搭戲。”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大家都很激烈討論誒!
我感覺哥哥動機還是蠻明顯的,這個角色雖說是大制作男二號,但對楊楊來說不一定是好餅
話說你們希望楊楊接這個角色嗎~我想看寶貝們商量商量
ps:明天大粗章!
謝謝大家,使勁來個愛的么么噠!
第22章
《執華蓋》的主線其實很好概括,講白了就是杭修途飾演的順王世子賀乾,從一個命懸一線的質子,步步為營,爬上至尊之位的故事。
單看脈絡相當清晰,劇本對權術制衡和世道人心的刻畫也十分精彩細膩,賀乾步步登頂的過程也是看點十足……但這部戲最大的問題則出在遲遲定不了角的男二號身上。
這位男二號、葉璋,是個太監。
葉璋——一個從頭到尾幾乎沒有一場情緒爆發戲的神奇角色,永遠灰頭土臉、沉默安靜的小太監,常常在男主高光場景中充當背景板,但偏偏總能在恰到好處時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再迅速隱入幕后。
他絕對忠誠,是賀乾最柔軟也是最堅定的后盾,終其一生把“工具人”三個字詮釋到了極致。
沒錯,男二號葉璋從頭到尾都透露著一種“沉默的悲劇色彩”,人物塑造得相當克制,演不好的話,這個擁有大量戲份的角色就會變成一個司馬臉的“真·工具人”,整部劇的質感和觀感也會隨之大打折扣。
那么問題來了,按照劇本,這個清瘦漂亮的小太監身量尚處于少年和青年之間,路導辛辛苦苦把適齡男演員翻來覆去提溜了一遍又一遍,硬是找不著一個對味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