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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修途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掃向杭楊,像是在審視,又像是什么也沒有,杭楊心里“咯噔”一下,沒忍住在這樣的眼神里打了個寒顫。
杭修途確實并不喜歡自己的“親弟弟”,如果僅論承擔(dān)義務(wù),那他做的足夠好了。
杭楊醒來的第一時間,父母大哥都在國外,杭修途當(dāng)即推了手頭全部通告來醫(yī)院看人,把護工、復(fù)健方案,甚至是想蹭熱度的媒體……都安排的妥妥當(dāng)當(dāng),這次更是親自來接杭楊回家。
可以說,不論感情,沒有比杭修途更稱職的兄長。
杭楊像是想盡快從那樣的眼神下逃開,他“嘩啦”一聲飛速拉上床簾。大概是獨立的空閑給了杭楊更多的安全感,杭楊長松了口氣。
他慢吞吞解開扣子,微微仰起頭:今天回家……回家?
杭楊腦子里什么東西一閃而過,他印象中,似乎杭修途來接自己的這天還有事發(fā)生?!似乎……還挺重要,到底是什么事來著?
就在杭楊愣神的時候,門外又響起了規(guī)律的腳步聲。
杭楊腦子里靈光一閃,迅速整理好新?lián)Q上的衣服,誰知道剛把簾子拉開就和今日進病房的第三波人當(dāng)場對上!
對,第三波人就是本書“三人行”故事中兩位真正的主角——主角攻和主角受。
第3章
看到門口兩張臉的瞬間,腦海中的劇情一下子在杭楊面前彈出,他被一盆潑天的狗血當(dāng)場澆了個透心涼。
——原書中,這個場景可以說是標(biāo)志性劇情之一!
原主出車禍之前,充其量就是個有點沒眼色的富家小少爺。大概是因為跟兩個哥哥不一樣、這傻孩子從小就沒展露出什么過人的天賦,父母也就沒對他抱有什么期待,由著他愛干什么干什么,因此驕縱了些,但心眼兒還是好的。
千金小少爺喜歡上主角攻任留后,才第一次體會求而不得滋味。
任留是貧苦人家出身的成長型主角,通過選秀踏進娛樂圈追夢,天生一張毒嘴和一副冷淡性子。可能是他性格中堅毅頑強的那部分牢牢吸引住了出身優(yōu)渥的小少爺,原主從此開始了“舔狗”的不歸路,把自己以為最好的東西全雙手捧給人家,甚至跟著進了娛樂圈當(dāng)練習(xí)生,為此在家里鬧得天翻地覆,幾乎同家人決裂!
當(dāng)練習(xí)生后,這位小少爺也真的像自己承諾的一樣,不靠出身、不靠影帝哥哥,硬生生瞞下全部身世,當(dāng)真像個孑然一身的孤兒在娛樂圈硬闖了足足兩年。
原主真的是在努力像自己喜歡的人靠近,很認(rèn)真、有點笨拙,但總歸是可愛的。
那個時候,一切都還好說。任留和主角受顧愿還只存在些微的曖昧,原主雖然本能地討厭他隔應(yīng)他,沒事還喜歡給顧愿添點堵,但還遠(yuǎn)沒到眼中釘肉中刺的地步。
矛盾真正激化就是這一次“探病”——
只見任留帶著顧愿大步走近,他先對杭修途恭敬地低下頭:“杭哥。”
任留雖然人氣不錯,勉強算得上當(dāng)紅流量,但和杭修途這種諸多代表作傍身的國民影帝完全不能比,無論是知名度、國民度、圈子里的地位,甚至是身處的圈層都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畢竟是成長型主角嘛,目前還處在成長初級階段。
按說任留這種“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流量明星,杭修途一般都不會怎么留意,但誰知道自家親弟弟瘋狂迷戀眼前的男人,搞得一家上下雞飛狗跳,一來二去也算熟知了任留的“大名”。
“你就是任留?”杭修途瞥了他一眼,語氣冰冰涼涼,聽不出什么起伏,“來做什么?”
這男人真的是天生的明星,不管往哪一站、一開口,全世界的焦點就會自然而言聚集到他身上。
任留點點頭,握緊了身后顧愿的手:“嗯,聽說杭楊醒了,帶阿愿來探望朋友。”
在杭修途的氣場下還能不卑不亢,不愧是日后必成大器的男主角,杭楊在心里悠悠給他點了個贊。
但是“阿愿”和“朋友”,兩個稱呼一親密、一疏遠(yuǎn),知道內(nèi)情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任留到底是什么心思,跟別說杭修途這種在娛樂圈沉浮多年的“老”前輩,當(dāng)即臉色冷了一個度。
事實上,原書當(dāng)中杭楊醒來后親手播出的第一個電話不是打給爹媽,正是撥給眼前的男人——任留,真真是喜歡他喜歡到骨子里了。
結(jié)果滿心歡喜等來任留探病,誰知道等來的卻是任留顧愿雙宿雙飛的“喜訊”,這放誰身上不崩潰?
杭楊剛從植物人狀態(tài)中蘇醒,這是死里逃生的大喜事,可能連他爸媽都想不到,以為自家小兒子要在病床上躺一輩子了。結(jié)果任留登門探病還帶著現(xiàn)男友,著急忙慌跟以前的追求者劃清界限,完全沒考慮會給杭楊造成多大的刺激,這確實非常非常地……不妥當(dāng)。
杭楊可以無所謂,可以大度地用一句“成長型男主嘛,前期心智不成熟正常,雙向救贖文老套路了”輕描淡寫地帶過。但原主呢?他一個大病初愈的可憐孩子,天天盼著心上人,結(jié)果卻無異于在自己親哥哥面前被狠狠扇了一巴掌,滿腹的委屈又跟誰說?
原書里,“杭楊”雙目含淚沙啞著問,聲音:“任哥,你喊他什么?”
但現(xiàn)在的杭楊跟他沒有半點感情基礎(chǔ),甚至完完全全設(shè)身處地地共情了原主,連討好主角的心思都沒了,當(dāng)場冷下臉:“‘阿愿’?你身后那個跟你什么關(guān)系?”
顧愿眼神也冷了,這位主角受前期的人設(shè)本就是“暴躁、易怒、倔犟”,后期和主角攻雙向救贖、在困難中一點點打磨彼此,才漸漸顯露出內(nèi)心深處柔軟的一面。但此時此刻的他就像一只容易炸毛的刺猬,換言之就是……相當(dāng)惹人煩。
顧愿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杭修途還在旁邊站著,聲音里全是暴躁的刻薄:“你又算什么東西,你有什么資格這么質(zhì)問任留!”
“阿愿!”任留把顧愿往后面一攬,看樣子像是阻止他在激動的情緒下胡說八道,結(jié)果自己說的話傷害值翻倍。
他轉(zhuǎn)向杭楊,說出了原主今后幾年人生中最大的噩夢:“杭楊,我和阿愿在一起了。”
原書中,“杭楊”當(dāng)場就崩潰了,不僅毫無尊嚴(yán)地懇求任留再給他一點機會,還對著顧愿破口大罵,什么亂七八糟的臟話都往外罵,搞得自己本來是占理的一方都成了沒理的。
最后還是杭修途實在聽不過去,強行帶走了自己情緒崩潰的弟弟,沒讓他進一步丟人。
如今的杭楊當(dāng)然不可能難過、更不可能崩潰,他只想冷笑:“任留,你是不是覺得我當(dāng)時沒被車直接撞死很可惜啊?”
“誒你怎么說話的?!”顧愿又炸了毛,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周圍黑眼圈濃重,盯著人看的時候總有種森森的寒意,看得出相當(dāng)不好惹。
但“不好惹”這件事吧,是相對而言的。
一直沉默不語的杭修途像是聽不下去了,微微撩起眼皮“嗯?”了一聲,整個屋的氣溫仿佛一度一度降了下來,瞬間跌破了冰點。剛剛還氣焰囂張的顧愿瞬間偃旗息鼓,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杭楊在這一瞬充分體會到了狗仗人勢的快樂,他站在自家哥哥身后悠然開口:“任留,我姑且也算跟你表白過吧?你明知道我喜歡你對吧?好,我剛死里逃生,你就帶著小男友在我病床前面敲鑼打鼓地公布戀情……自己不覺得自己缺德嗎?”
“就算我原來年少無知,天天纏著你,確實很煩人,我也理解。但好歹我也幫過你不少吧,咱倆也算有點交情吧?就算是不認(rèn)識的陌生人,也不至于干出這么惡心人的爛事吧?”杭楊冷眼看著他們,“兩位下一步是不是就盼著我死,好在我墳頭蹦迪啊?”
任留一向自持清高,不僅看不慣娛樂圈里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對自己也高標(biāo)準(zhǔn)嚴(yán)要求,潛意識里一直視自己為“道德高地”,這次過來也是想在剛確定關(guān)系的男友面前跟當(dāng)年曖昧過的人撇清關(guān)系,他一直覺得這是有擔(dān)當(dāng)、真男人的體現(xiàn)。
直到現(xiàn)在,被杭楊當(dāng)頭一棒直接敲醒,任留才恍然發(fā)現(xiàn)自己干的事有多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