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識驚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碧螺宮內,心下莫名有些不安的淑太妃正朝著佛經,跪在蒲團上念叨著什么,佛口婆心,頗為虔誠,只眉眼中的幾絲愁緒,泄露了她此時的焦躁。
剛剛她將顏晚意罵了個狗血淋頭,這個關鍵時刻進宮來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嗎?這顏家如斯蠢笨,竟想出了這種法子為顏晚意造勢,這是走投無路了將寶壓在女人身上了嗎?
她早就閉關不見人,若不是顏晚意帶著令牌前來先斬后奏逼得她不得不見她,別人不知道,她是知道陛下早就帶回了一個女子矜貴著愛護,整這一出莫不是在老虎頭上拔毛嗎?真是恨鐵不成鋼。
如今她已是失了勢,又時刻擔憂著宮外不知何種情況的裴晉北,只能念念佛經求佛祖平安,不知為何,她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宮內的爪牙被處之殆盡,她想要知道宮外的消息是登天之難。
她看著面前沉重的佛龕愣愣出神。
忽而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淑太妃皺下眉頭,剛下斥責是那個宮女這般不懂規矩,卻蘇嬤嬤慌里慌張地小跑進來,“太妃,太后來了。”
“太后來便來了,作何慌張。”
“太后似是帶了毒酒前來。”
驟然聽到這個消息的淑太妃霍然起身,滿眼的不可置信,心像是沉如了深湖,再也觸不到底,“這是怎么回事?”
蘇嬤嬤也沒見過如此的陣仗,當下也慌了神,“老奴也不知。”
還沒等主仆倆敘上幾句話,門外便傳來了嘈雜的聲響,逆著光,一身華服錦袍的謝太后冰著一張臉走了進來,在光影流轉下,她仿佛看到了曾經那個未曾老去容顏的少女,仗義執言,沒什么壞心思的謝姝婉。
只是現在時過境遷,再不復少年,如今她們已老態龍鐘,在這深宮之中過著無邊枯寂的日子。
“太后今日前來……”話還沒說完,就被迎面而來一個巴掌打得別過頭去,身后的奴婢太監紛紛低下了頭,不去看眼前的場景。
長長的護甲在臉上劃出一道血痕,剎那間讓她不由得怔楞住,劇烈的痛感在臉上襲來,火辣辣的疼讓人忍不住抖著身子。
一手便摸到了劃出的鮮血,淑太妃不明所以,只覺得這一刻難堪極了,鮮紅的血液刺激著她的眼睛,“謝姝婉你要干什么!”
謝太后拿潔白柔軟的布擦了擦手指,看向淑太妃的眼神像是看什么臟東西,眼底是厭惡和痛恨。
“怎么不裝了?”
淑太妃氣得渾身發抖,面色煞白,“你究竟想干什么?”
謝太后走進了兩步,那森冷的眼神直直落在她身上,“顏青寧,你可還記得裴梓燦。”
被埋在記憶里的名字和舊事被人忽然提起,淑太妃作詫異地抬起頭來,“廢王已被刺毒酒一杯,太后何故提及?”
“你是不是以為有人給你背鍋了,往日的那些事情哀家就都不會知道了。”
她居高臨下,眉眼冷然,凝霜傲雪,此刻冰冷的樣子有了年輕時的幾分端矜。
身后的嬤嬤知曉她脾氣,將閑雜人等一律趕了出去,只留幾個心腹在屋內,幾雙眼睛如狼似虎死死盯著跌倒在地的人。
緊握的拳頭滲出鮮血來,淑太妃指節刮破掌心,可這一陣生疼遠沒有此時此刻的難堪來的重。
“太后所言,我一句都聽不懂。”
“死到臨頭,你還狡辯!”謝太后不顧形象地低吼著,面容扭曲,不復從前的端莊,卸下太后皮囊的她十分脆弱。
她定定地閉上眼,忽然平靜了下來,“把人帶進來。”
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女子被扔了進來,她眼睛已經看不見了,兩道血痕留在眼尾處,格外滲人,她張了張嘴,已經被人拔掉了舌頭,一身布衣釵裙凌亂不堪,頭發打結,像是遭到了凌/虐。
見到此人淑太妃下意識往后退了一兩步,面露驚恐,再也掩飾不住自己的訝然,“你你……不是死了嗎?”
那人已經瞎了,又說不出話,被綁在地上如蛆蟲,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她猛地朝淑太妃這處來,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著實是把淑太妃嚇得不輕,飛速朝后退去,哪知身后的嬤嬤目露兇光,一張死人面讓她定住不能退后一步。
“看來太妃認得這人。”
如何認不得,當年她親眼看著這人被挖去眼睛,又一狠心將人沉塘,明明沒有聽見聲響了,如今青天白日的,倒像是見了鬼,她如何不懼?
當年她正是通過這丫鬟把毒給了魯王裴梓燦,她與南疆有淵源,那毒是從南疆取來的,無藥可解,裴燦野心膨脹,竟敢毒殺當朝太子,事情很快敗露。
她自認當年的事情做得足夠隱秘,出手給藥這一條線她自己沒一點沾上了,可千萬想不到這丫鬟還活著,她明明親眼見到她死的。
“一個五官不全之人,又能證明了什么,太后如今定罪便是這般輕率了嗎?”
她勉強壓下慌亂,但聲音里的顫抖是怎么都掩蓋不住。
謝太后的目光很冰冷,像是看死人一樣的表情看她,“我如何想不到,你能毒殺先皇,怎么就不能毒殺我兒呢?顏青寧,當年是你跟我在同一條船上,不曾想你竟然背后捅我一刀。”
“你那個廢物兒子德不配位,嫉妒成性,不過是假仁假義的偽君子罷了。作為太子沒有半點仁德之心,先皇的哪個兒子他不嫉妒,也就你個蠢鈍的母親把他當個寶。”
逝者已逝,謝太后每日求神問佛便是求她兒子早登極樂,在神佛面前說盡他兒子的功德,祈求圓滿,但是卻在淑太妃的口中聽到了如此腌臜的話,她如何能忍?
“你個賤/人!不配說我兒!”
當下氣極,也不顧什么太后威儀,謝太后直接上手一把扯住她的頭發,發髻散亂,頭皮都被扯得生疼,本能地想要反抗,卻被幾個膘肥體壯的健婦控制住手腳。
她面如死灰,巨大的痛感從頭皮處傳來,仿佛整個頭皮都被掀開。
謝太后沒了力氣便松開了,瞪著一雙冷冰冰的美目,大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身后的嬤嬤趕忙上前替她順著氣。
淑太妃好似從鬼門關中走了一遭回來,渾身像是從水里撈出來,汗水浸濕了全身,可她渾身冷得厲害,唇色發白,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一雙眼已然失去了神采。
幾息后,她道,“若不是他想殺子期,我又何必動他。他自己嫉賢妒能,不配為一國之君,這樣的人若當了皇帝,又如何能留我們母子一條生路。”
“更何況,他想先殺的第一個人是裴懷度,那個九死一生血戰沙場的同胞弟弟他都下的了手,他還有什么不敢的。”
謝太后指著她的鼻子大罵,“你胡說,我兒貴為太子,何須嫉妒他人,一派胡言。”
怎么可能,她的兒子怎么可能是這樣的人,一定是顏青寧這個賤人信口雌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