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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亂得很,繆星楚就連站著這里都覺著空氣稀薄,把她的心臟攫取住,讓她不能呼吸,半點氣都喘不過來,聽到兩個人的對話,她就好像是在做夢一樣,過去的幾個月都像是一場夢,如今被人猛地敲醒,她才這般難受。
繆星楚抓著青然的胳膊,面色極其冷靜,“青然,現在立刻,去收東西,我們走?!?
一旁的裴懷度聽到這話立刻慌了神,轉身過去想要靠近繆星楚,她躲閃著,就要往門外走去,“你別碰我!”
“楚楚,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你說,我現在要走,去哪都行,總之不想看見你。”
裴懷度深知她的脾氣,今日若是不把話說清楚了,她肯定收拾東西連夜就走人了,走得越遠越好,讓他找不到她。
當下下了決心,將人一把攬抱起來死死錮在懷里,扔下一句,“把白梓冉看好了,把她的嘴封起來,朕不想聽到她再說一個字。再有差錯,那你們試問!”
接著便抱人拼命掙扎的人走出了門外,朝著華寧堂走去。
“你放我下來,謝景明你放我下來!”繆星楚死命掙扎著,在他懷中拍打著,奈何裴懷度的手勁太大,任由她在他身上捶打也不肯放下半分。
許久,懷中人漸漸沒了掙扎的動作,靜靜地在他懷中,可裴懷度卻覺得十分不妙,一陣不祥的預感襲上了心頭。
加快腳步到了華寧堂,裴懷度才將安靜下來的繆星楚放了下來。
“啪!”
一個耳光狠狠甩在了裴懷度的臉上。
鄭明像是見了鬼一樣的呆愣住,趕緊跪下埋頭在一旁不敢說一句話。
作者有話說:
給各位小可愛打了預防針,我接下來一個星期三次元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忙,抽不出時間來碼字。我這周有一萬五的榜單,打算連更三天六千后停更一周,大概下周六晚上恢復。感謝一路追更小可愛的支持!
第76章 你跟裴晉北有什么區(qū)別
耳光聲清脆, 一時之間整個屋子都死寂一片,彌漫著吊詭的氣氛,后頭跟著的青然和茯苓大驚失色,趕忙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一下。
裴懷度生平第一次被人打耳光, 還是這般難堪的場景, 他被打地別過頭去, 明晃晃的紅痕顯現,可見下手之人是氣極了, 沒留一點余地。
“出去?!睋街楸穆曇繇懫? 鄭明嚇得連滾帶爬退了出去,順道把呆愣住的青然和茯苓拎出去, 還貼心地將門給關上了。
繆星楚站著沒有動, 她死命咬著牙關, 聽到他那聲出去也昏了頭腦,抬步就要跑出去, 轉眼就被人緊緊從身后鎖在懷中。
這一回她沒有掙扎,因為她知道掙扎在他這里是不管用的??烧痼@和氣憤壓抑在她的腦子里, 她根本就失去了理智,頭疼欲裂, 巨大的沖擊讓她如墜深淵,被一張網死死束縛住, 腦海中充斥著厭棄和郁躁的情緒, 仿佛滾水盈鍋,涌出來的每一滴水都燙掉人的皮肉。
在身后抱住她的裴懷度抓起她的手,“楚楚, 你若是不解氣, 便再打我出氣便是, 別和自己過不去?!?
用力掙脫開他的手,繆星楚冷嘲熱諷,表情冷漠,“我可沒有膽子打一國之君?!?
裴懷度將她抱得更緊了些,感受到渾身顫抖著,肩膀不安的抖動著,顯然是氣到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心疼和無奈如潮水泛起,“一門之外朕許是一國之君,一門之內我只是你的夫君。楚楚上回我說我們成婚是真的?!?
他話音落下后屋內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實在是想看她,裴懷度將她轉過身子來抱她,卻看到了死死忍著淚水不讓它掉下來,可眼淚太沉,這份痛苦太重,水霧泛紅的眼眶擠出了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直直掉到他的手心,滾燙至極。
驀然,裴懷度的心一空,滔天翻海的心酸和苦澀在死寂的中一寸一寸燒成灰燼,接著便是漫無邊際的心慌排山倒海地襲來,幾乎要沖垮了他。
她聲里已然帶了哭腔,“你怎么知曉我從未想過,日里夜里我都在考慮,我歡欣過,害怕過,恐懼過,憂慮過,我還擔心上一段情感給你壓力。我近乎一切地剖白坦誠,站在面前的我,是坦坦蕩蕩的,從未有半分隱瞞。”
聲中的破碎和哽咽如刀鋒般扎在了他的心上,割筋斷骨,偏生她還努力壓制著那噴涌的苦楚,讓她看上去矛盾不安。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楚楚,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瞞你。讓你受委屈了?!迸釕讯葍A身低頭吻掉她直掉的淚水,水洗的眼眸紅透了,映照著幽幽冷冷的燭光,呈現出細碎的星子,這樣的她讓他又愛又憐。
繆星楚想要推開了他,卻再一次被他禁錮在懷中,憤怒已經淹沒了她,無法掙扎,無法呼吸,她靠在他懷中,抵觸他的親吻,埋頭死活不肯出來,淚水劃過染濕了他衣裳,落下深深淺淺的一片。
“謝景明,你這樣跟裴晉北有什么區(qū)別,都用假名字來娶我,你是不是想要我像等他一樣再等你三年,看看我更愛誰是嗎?”
每一字每一句都帶著決然和絕望,情緒在唇齒間迸發(fā)出無盡的力量,毀天滅地的死寂侵染著她,她根本就沒有辦法冷靜下來,只能用最壞的想法去揣測,去否定,似乎是這樣,才能讓自己的心好受一點。
可下一秒卻是腐蟲侵蝕著她,否定過去就好像是在否定她,人生路漫漫,在這一刻,她漫生出了了無生趣。果然又是這樣,難道她就該是這樣被騙嗎?為什么一個兩個都是這樣。她到底做錯了什么,要受到這樣的懲罰。
“不是的,不是的,我讓人準備封后大典,把后宮的嬪妃一一遣散,整個宮里只會有你一人,現在是,以后也是,我們要長相廝守,我們要白頭偕老?!?
“我馬上就要告訴你了,只是我一直在紙上寫我要怎么告訴,寫一張撕一張。我甚至不敢來見你,怕告訴你后你不要我,全然不顧地遠走高飛?!?
裴懷度抵著她的肩膀,說話都有些顛三倒四了,只笨拙地袒露著自己的心意,頭一次將自己的全部的愛捧在手心里,又生出了幾分膽怯,恐眼前人不想要。
他低了聲音,卻帶著鄭重,“楚楚,我真的,竭盡我能想給你更好的?!?
最后的幾個字無端添了分懇求,他從沒怎么一刻驚慌過。
從前年幼在西夏被人打得頭破血流時,生出了不怕死的勇氣日后要報復回去,沙場上身中數刀一腳踏進鬼門關的時候,是酣暢淋漓的痛快,生死無懼的坦然。唯有這一刻,他像極了膽小鬼,若她轉身離去再也不回頭,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忍受。
他鐘意她,愛重她,不舍得她落淚,不舍得她委屈。
可這一次,偏偏全部的委屈和痛苦都是他給的,她痛的同時他何嘗不痛,只會百倍千倍的痛。
“裴晉北是你弟弟。”
裴懷度愣住,抓著她的肩膀沒由來地一緊,那一陣心慌在蔓延,很艱難地吐出一個字,“是。”
聽到這一字的繆星楚慘然一笑,面色蒼白,唇瓣沒有半點血色,“天下之大,我竟被你們兄弟倆玩在手心里,從前是,現在是,還期許著以后?難道要我人生大半的時間全部拿來葬送嗎?”
“他違誓另娶,已然是背信棄義,三年三兩音訊,是厚顏無恥,不顧王妃小產執(zhí)意糾纏你,是狼心狗肺。這樣兩面三刀,薄情寡恩的混蛋怎么配得上你。裴晉北欠你的,我會一一替你討回來,往后我都護著你,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如何能信?繆星楚現在根本不想相信他說的任何一句話,太痛太累,遭人蒙騙的感覺太過酸楚,每一點真相的揭開都讓她痛徹心扉。
她知曉她同樣愛他,因而此時此刻所愛之人的謊言才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就像是從前在邊關窮困潦倒時看上了昂貴的點心,日日念著,攢了幾個月的錢去買上一小塊,吃上第一口卻發(fā)現里頭是自己不喜歡吃的餡料,那巨大的落差和失望讓幼時的她哭了鼻子,可還是忍著吃得一點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