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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心有所屬仿佛刺激到了姚晚棠,她笑了起來,笑得眼角都摻上了淚,“裴晉北他咎由自取啊。企圖兩頭瞞,坐享齊人之福,終于自食惡果。”
“我還真以為自己遇到什么如意郎君了,還妄想白頭到老,恩愛齊眉。三年了,我無數次自責,為什么沒給他生下一兒半女。我吃了無數的藥啊,每一碗藥都苦到了心里。從前我身子康健,自小爹娘教養著長大,哪里受過這樣的苦。嫁給他這三年,我像把這一生的藥都要吃完了。”
姚晚棠將那茶杯狠狠扔在了地上,茶水四溢,落在衣袍上深深淺淺一片,涼到了她心里,從皮膚肌骨到血肉之中。
“可你沒想到會絕孕,三年了,府醫便查不出半分嗎?”繆星楚不解,聽她的意思,吃那些藥原是為了有孕,哪里知道會絕孕。
她轉過頭來盯著繆星楚,“我怎么知道,查那府醫的時候他早就自盡在屋內了。妻女不知被人送去何處,硬生生斷在了這頭。府里的小廝丫鬟我都查遍了,有的早早上吊,有的竄逃不知所蹤。我再傻也看出門道了。”
聽她話里歇斯底里的低吼,繆星楚無可奈何地嘆一口氣,莫名的酸楚也涌了上來,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
抬手又拿了一個茶杯替她斟茶,“王妃這是懷疑誰?”
“我不想無端猜測,這一切要等他從欽州回來了。”
這說得是誰已經呼之欲出了,繆星楚掀起眼皮,小飲一口自己杯中的茶,“王妃是該和裴晉北開誠布公地談談了。你們夫妻的事情只有你們自己才能解決。”
姚晚棠勾起嘲諷一笑,“怕就怕他一回來馬不停蹄地便去尋你。我這齊王妃形同虛設,空有名分罷了。”
不是聽不出她話里的意思,繆星楚纖細的手指劃過了被灑落一些光的杯沿,“他應是找不到我。這仁安堂有人看守,他若尋到,隨意進出也要掂量掂量。當然,王妃也知道我在何處,若是有心讓他知曉,我也無可奈何。”
“你大可放心,再我同他談談之前,我不會再來找你了。本就不是你的錯。”
“多謝王妃明辨是非。王妃娘娘可需要再把脈看看身子?”
姚晚棠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袖,表情冷淡,“不用了。”
聽著里頭的傳喚,趙嬤嬤和滿心忐忑的青然走了進來。
青然看到了全須全尾的繆星楚,這才放下了一直惴惴不安的心來。
姚晚棠見到了趙嬤嬤就要準備走,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嬤嬤,那個荷包呢?”
趙嬤嬤趕忙從懷中拿出了那個從裴晉北身上掉下來的荷包,上次見了繆星楚后得知王妃身子的真實狀況,她就隱隱覺得不對勁,從屋里一直沒有機會還給王爺的荷包來遞給了王妃,王妃便收了起來,這次出門前特地囑咐她帶上。
不明所以的繆星楚接過了那荷包,準備打開看里頭的東西時聽到了姚晚棠說了一句,“這是裴晉北日日待在身上的荷包,他若來看我便帶著它。里頭之前是沒有藥的。”
翻出了里頭的藥來,繆星楚聞了聞,頓時眉頭緊皺,面色沉了下來。
看到她這般的神情哪里還不知道什么,原先的猜想全部成真,姚晚棠沒有一開始難捱的痛苦,如今只剩下盈滿心扉的荒涼與悲哀。
她朝前頭走去,也不執著要個什么準確的答案了,“你不必說了,我知道了。”
說完后她向前走,背影莫名蕭索,秋風乍起,驚起黃葉飛舞。
作者有話說:
我來了~最近會很忙很忙啊啊啊,三次元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我盡量加快速度,文不長,再走幾個修羅場就要完結了!
第74章 歡愉
初秋的風蕭瑟, 落葉紛飛,池塘內的枯荷敗落,剩些瘦削歪斜的殘體垂下,水下的魚兒躲著閑, 留著紅紅的尾巴有一搭沒一搭拍著, 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忽然橋上有人走過,鄭明提著浮塵腳步加快, 面色嚴肅, 慣來笑著的眉垂著,腰板挺直, 嶄新的秋服沒有半分褶皺, 熨帖合身。
小喜子瞧見鄭明這般, 屬實是摸不著頭腦,今日公公都走了好幾位娘娘的宮殿了, 宮中本來就沒幾位嬪妃,這幾個時辰下來, 竟然走了個遍。
今晨說要到嫻妃娘娘宮中的時候,小喜子還吃了一驚, 這可是這半年多來第一遭啊,還以為陛下要召喚嬪妃隨侍, 走進咸福宮的時候嫻妃娘娘喜笑顏開, 正要梳妝打扮一番,哪知公公說有口諭,屏退左右, 一炷香的功夫便走了出來。
小喜子成功看到了嫻妃娘娘完全變了臉色的一張臉, 好似晴天霹靂, 半晌都晃不過神來,一開始以為嫻妃是樂壞了,可仔細一看發現那泛白的臉色。
也沒多說,鄭明甩了甩了浮塵,面不改色,淡淡一句,“娘娘請多考慮吧,奴才告退。”
剛走出沒兩步,小喜子便聽見了后頭跌坐在地上的一聲,接著便是幾個宮女的驚呼,兵荒馬亂的,他回頭一看,嫻妃娘娘失了魂一般的跌在地上。
沒忍住好奇,小喜子小心翼翼問,“師傅,到底是什么圣諭呀,怎么把娘娘嚇成這樣。”
鄭明淡漠的掃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嫻妃是歡欣還是悲戚呢?”
“師傅我又不傻,瞧嫻妃那樣哪里像是歡喜樣。”
還要走下一個宮殿,鄭明也沒空跟他解釋,總之后面闔宮都會知曉的。
只一句,“這宮里要迎來新主人了。”
小喜子目瞪口呆,這多少年都沒進過新人了,陛下的后宮就停留在初登基那幾年,后來罷置了選秀,好幾個月沒踏入后宮都是常態。陛下好像天生冷性,不近女色,怎么多年了,也沒有皇嗣的誕生。他清心寡欲,登基后政務繁忙,消遣便是出宮游歷,有時好幾日不在宮中。
宮中幾位嬪妃就更簡單了,初入宮的時候就按照身份家世賜位份,幾位重臣的嫡女都一視同仁封妃,幾年來沒升過位份。
因而陛下的后宮是最為平靜的,沒有前朝后宮娘娘們的血雨紛爭,也沒什么互相排斥,大家伙都一樣,得不到陛下的恩寵,于是平日里還會聚在一起打葉子牌逛逛花園,偶爾一起做個茶點。而最常見的情況就是陛下連嬪妃都名字記不起來,統共就沒幾個嬪妃,
有一日端妃娘娘穿著入宮時的常服在御花園的小道里賞花,陛下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問哪是那個太妃召進來的貴女。鄭明彎著腰,小心提醒那是端妃娘娘。
陛下也沒多理會,轉身就走人了。
不過嬪妃們雖無圣寵,在日常起居的用具器物是毫不虧待,沒人敢克扣半分。因著管理后宮的大權掌握在了極為德高望重的太妃手中,太妃們到了頤養天年的年紀,也算是打發時間。
小喜子困惑,“那這和嫻妃娘娘有什么關系?”
鄭明嘆了口氣,“這是陛下怎么多年頭一回心尖上的人,你說陛下在想些什么。”
這會小喜子摸清了些門道,當即頓住了,滿臉驚訝,這位來頭可不小,陛下為了她竟要安排后宮妃嬪的去處。結合了前段日子的傳聞,莫不是西夏公主吧。
“還不快走,你當你師傅沒事干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