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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好笑,繆星楚搖了搖她,“青然,若是困了,早些回去休息吧。這幾日跟著我你勞累不少。”
被這一話一個激靈,青然眼皮抬起,眼中瞬間多了幾分清明,只眼尾的殘留的惺忪還在幽會周公。
眉心懶倦,她揉著眼睛,聲音細柔,“夫人回完信了嗎?”
今日長樂郡主的信送到了,夫人為了不耽誤白日診治的事情,特地留到了晚上來看,長長的一封信,像是有說不完的話,一張又一張,厚厚的信封鼓鼓囊囊的,這不是還以為裝了一本書來。
“青然,長樂要成婚了。”
這下青然可算是完全清醒過來了,她瞪大了眼睛,“那么快嗎?這才幾月便要成親?”
一般人家議親少說也要一年半載,諸事紛繁,總有時間來才行。
繆星楚嘆了一口氣,“宋老夫人深染重疾,年事已高,這婚為著沖喜,也為如老人家的愿,想見到孫兒成婚。”
青然想起了年逾古稀的宋老夫人,上回她便沒有出席瓊華宴,聽說是在靜心養病,太后還遣了太醫駐府照看。
看到前頭長樂一如既往的俏皮的話,在疲累之際也心頭一暖,眼前不由自主地勾勒出她活蹦亂跳地在案桌上寫信的模樣,想必是咬著筆頭撓頭,信上也沒注意,點了上幾點筆墨。
信的后頭看到她說要成婚了,一陣悵然劃過心間,想起她前些日子百般不愿的樣子,不過后來也和宋嘉潤相處甚歡,也是一段緣分。
夜色漸晚,本想著回完信之后便準備就寢的,可想了許多遲遲沒有落下筆來。
回頭看到了青然困懶的模樣,覺得讓她在這里陪著也耽誤她休息。
“青然去睡吧,我這不用你看著了。”
知曉繆星楚向來喜靜,便起身準備走出去替她關上了門,走到門口剛一打開門就嚇得目瞪口呆,眼珠子瞪得老圓,嘴里下意識就要喊,卻被來人制止住。
于是僵硬著身子的青然如木頭一般走出了門,怔楞著看著來人走了進去。
繆星楚略思索了幾分,坐在案桌前準備下筆,眉眼認真,長睫如蝶翼輕扇。
冷不丁感受到了身邊的熱源,以為是青然還有什么事,“青然還有……”
話音定格在了一瞬間,她烏黑的瞳仁收縮,筆墨沾染了信紙,暈開一片來。
裴懷度輕笑,圈攬住她,執起她的筆,手心相交處溫熱,一陣火撩開,從相貼的皮膚一路蔓延,直鉆進心上。
耳后不由得緋紅滾燙,從耳垂燒到整個耳廓。
他執著她的手緩緩落筆,一筆一劃都極為緩慢,溫情繾綣,他筆力極健,兩人同寫也穩定住不抖半分。
那字的一撇一捺仿佛鐫刻在心上,每寫一筆她的臉便燒一分。
“楚楚怎么寫信從不留名,我如何知曉是誰回的信。”
極其平淡的話如水上浮毛惹得人心湖飄蕩,繆星楚微微抬眉,也是清淺的語氣,“我不樂意留名,日后你若拿信來問我,我大可不認,誰知道是誰寫的信。”
這翻臉不認人的事情看來沒少做,裴懷度險些要懷疑自己的耳朵,有一瞬間被氣笑了,“看出楚楚習慣了這般翻臉無情。”
說得她好像是什么負心漢一般,正想反駁兩句,就被耳垂上的酥麻止住了聲。
他溫熱的指腹帶著薄繭捏了捏她的耳垂,動作輕柔,燒紅的耳垂又熱了幾分,不過很快就移開了,與空氣的相接的那一瞬,又添了分悵然若失。
氣息靠近,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鉆入了鼻尖,寬厚的胸膛靠近著她,呼吸交錯,有那么一刻她聽到了自己的心慢了一拍,接著就是如擂鼓般的心跳,震動耳膜。
繆星楚想要向前傾一下身子以逃避現在這尷尬的處境,卻被裴懷度攬住在懷中,緊緊抱了一下,“楚楚,我們許久未見了。”
他也沒貪心,說一下便自動地推開了,牽起她的手讓她跟著走到了桌椅前走。
繆星楚這才有機會定下神來仔細看他,周身仍有一路夜間的風霜的冷然,風塵仆仆,他的眉宇有幾分的疲然。
“夜深了,你該先去休整一番才是。”
話里多了分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關切和著急。這夜里趕路,最是危險,夜深人靜,路不好走。
裴懷度輕笑,“想著來見你,顧不得天黑了,路程不長,一路相安無事,放心。”
看他一幅風輕云淡的樣子繆星楚有些無奈,換了個問題,“這邊情況復雜,疫病橫行,稍有不慎就染了疾,你何苦來這冒險。”
聽到這話,裴懷度抬眼同她的視線對上,眼底沉著幽幽的光亮,一切不言皆在此間。
“楚楚,你只字不提便來了這疫區,可考慮了你自身的安危?你不安寧,讓我如何放得下心來。”
說起這個,繆星楚有些心虛,這不是怕說了就被攔下了嗎?沈鏡安都見了她眼珠子瞪得老大,求爺爺告奶奶地勸她回去,勸不動還要跟在她身邊。
但是事情做了就不能后悔,她支起身來,理直氣壯,“怎么沒說,我不是留了信給你嗎?”
“幾日?你算算你都來幾日了。”
繆星楚撐著下巴,抿著唇眨著眼睛看他,仿佛是把嘴封住了,一個字都不肯透露出來。
一幅我看你拿我怎么辦的樣子,就是仗著他鐘意她,不舍得說重話。
看她這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態,裴懷度無奈,只伸出手捏了捏她臉頰,“沒有下次。”
正當繆星楚覺得夜深了,她該要就寢的時候,聽見裴懷度突然一句,“聽說這幾日有人纏著你。”
一個纏字極為巧妙,但他話語又極為平淡,聽不出半分別的意思來,好似就是單單問一句罷了。
這話成功讓繆星楚冷了眼色,“你應該也知道了那人的身份,周子期,或者說我該叫他裴晉北,亦或是齊王殿下。”
“楚楚。”
“還是那一句,我同他再無瓜葛,他另娶高門貴女,本是皇室子孫,金玉滿堂,卻欺我瞞我,如今再見也好,我本就想做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