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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地方。今日是燈會,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處處是流光璀璨,魚龍飛舞,寶馬香車,佩環相敲,各色各樣的燈如一簇光在街上游走著。
街市繁華,人聲鼎沸,嘈雜的聲音在馬車外漸漸放大。繆星楚掀開了窗簾,入眼是流光溢彩,云鬢堆疊,大紅的燈籠高高懸掛,點亮整個街道。
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熱鬧的場景了,繆星楚有些新奇,熱鬧順著風吹到耳畔。這樣的場景也讓她想起了幼時纏著母親去燈會的場景,提著個小兔子燈,看到了買糖葫蘆的就走不動路,還要到河邊放花燈。
一行人在街口下了車,繆星楚剛一下車就看到了不遠處同樣騎著馬的宋嘉潤,顯然是約好了。
長樂騎馬過去,兩人在馬上交談。
人家未婚夫妻看來是攜手同游,今日之事怕是長樂想的一出。
長樂下馬后小跑了過來,“姐姐,你需要我陪著嗎?表哥都來了,不如就讓他陪著你吧。街市燈會人多,他也好護著你。”
亮晶晶的眼里滿是真誠,笑語盈盈。
繆星楚哪里沒看出她想做什么,伸手敲了她腦門一下,“知道了,我看你呀,是想陪著別人去玩,拿我當借口罷了。”
長樂假意揉了揉額頭,“哪有,我是真心實意地想讓你出來走走的。”
她湊到繆星楚的耳邊低聲說道,“表哥近來非常忙,難得有空閑時間,姐姐你就大發慈悲陪他走走吧。我跟你說,他這人無趣的很,都沒逛過燈會。”
繆星楚長睫輕抖如蝶翼,不知聽進去幾分。
也沒多留,長樂就朝宋嘉潤停留的方向走了過去。
眼下這一處就留了繆星楚和裴懷度。
不過是逛個燈會,沒什么好扭捏的,繆星楚轉過身去,看著裴懷度,“我們去那邊吧。”
燈火璀璨,她回眸的一瞬間,焰火點燃,照亮了她瑩瑩的一張臉。
萬千燈火,人來人往,獨她一人入眼。
裴懷度微微失神,眸光凝了凝。
“隨你。”
于是兩人在熱鬧的街道里隨意閑逛著,青然在身后不遠處跟著,想來也是不想打擾。
“我幼時最喜歡的就是逛燈會,那時我還小,娘親就這樣抱著我游玩,我那時喜歡亮晶晶的東西,一般看到哪里的燈外形好看就要去哪,總是這邊走走,那邊走走。次數多了,娘親也走累,就板著臉對我說:‘娘親是你的小馬駒嗎?’然后我就學著我娘親的樣子說:‘我也想下來走呀,可你不讓。’”
繆星楚用著閑聊的話語開頭,“那時我不知道,娘親生我后就壞了身子,不能再有孕了。她這一生就獨我一個孩子,不知道從哪聽說了梧桐巷口有個三歲的小姑娘被人抱走了再也找不回來了,她便小心看著我,在外頭也不肯送開我的手。”
聽她敘著往事,就像是看到了很多年前那個小小個的繆星楚被娘親抱在懷里的模樣,學著大人板著臉說話,圓嘟嘟的小臉粉嫩,眉眼里藏不住的興奮。
裴懷度是很好的聆聽者,他認真聽著她說的每一句,時而側著臉看她沉浸在溫馨回憶的靈動樣子,如同今夜的明亮的燈火,生動鮮活。
人多時,他便虛攬過她,不讓她被人碰到,動作輕柔,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矜持和修養。
“你看,那邊是買糖葫蘆的!我小時候干的糗事可多了,在燈會上問買糖葫蘆的大哥能不能跟我回家,我還悄悄對他說,我娘不讓我多吃糖,要是他跟我回家,我便可以日日吃到糖葫蘆了。那時我娘臉都黑了。”
她手指著那頭站在燈下的賣糖葫蘆的大哥,裴懷度看了過去。
“學做糖葫蘆應該不難。”他道。
繆星楚走在裴懷度前兩步,回過頭來看他似乎在認真思考學做糖葫蘆的事情。
驀然,她的心漏了一拍。
耳根泛紅,有蔓延至整個耳廓的趨勢,耳垂滾燙,繆星楚覺得面上也染上了熱意,幸而夜里看不太真切,她想。
倒回去想到自己剛剛說的想帶賣糖葫蘆的大哥回家,她忍著笑,堂堂一個世家公子,竟然真的想做糖葫蘆的事。
“糖葫蘆吃多了牙疼,況且,我娘還不樂意呢。”
裴懷度聽出她話的意思,眼眸沉著笑意,眉眼舒展。
她是這個時候都不忘在他心上插一刀。
突然,繆星楚眼前一亮,走到了一個小攤子前頭,眼前擺著各式各樣的面具,她拿起了一個憨態可掬的兔子,往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大小正合適。
看到裴懷度站在了身側,繆星楚在眼前的幾款中看中了一款鬼面,她伸出手拿了過來,“試試看?”
語氣里帶著幾分打趣,她來了興趣,不知道他這般的世家公子,戴上去是何種模樣。
青色獠牙的鬼面面具泛著冷光,裴懷度拿過戴在了自己的臉上,展現在她面前。
眼前的人長身玉立,帶上了這樣一幅看上去的滲人的面具,竟有幾分方外之怪的出塵。
繆星楚挑眉,本想看看他不同尋常的怪異模樣,這樣看來,這面具倒在他臉上貼合,顯出了別樣的豐神秀逸。
青然在身后瞪大了眼睛,沒想到圣上放下身段,肯陪著夫人這般玩鬧。
接著,她看到了圣上拿起了夫人手中的兔子的面具,幫她戴了上去,兩人皆帶著面具,遠遠看過去,像是尋常夫妻出游。
付了銀子,裴懷度便拉著有些傻眼的繆星楚往前走上了橋,正趕著人多的時候,他便順勢牽起了她的手,人群里十指相扣,穿梭在來往的人里,他小心護著她穿過人流。
等走過了橋,路變得開闊起來了,人也就散開來。路上有不少帶著面具的男男女女,因而兩人帶著面具在其中并不顯得怪異。
他牽著她的手沒有要放開的意思,手心相觸,從一開始的微涼逐漸升溫,她的心也在不自然地跳動著。
終于是走到了一處河邊,河上飄著花燈,是河岸送出去的。兩人走到此處,遠離人群,一切喧囂仿佛都被隔絕在外,只湖上吹來的涼風,讓繆星楚泛著熱意的臉降了下去。
裴懷度松開了繆星楚的手,三兩步坐到了青石梯上。繆星楚也沒什么顧忌,坐到了他的身旁。
她將手擱在膝上,支起下頜,像是察覺到了身邊人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