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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幾個嬤嬤手腳麻利,把落了鎖的箱子用鑰匙打開,一把把箱子掀開,露出里面蜷著身子的人,正無意識地昏睡著。
一人接一把手將人從箱子里帶出來,一個嬤嬤蹲下身來,其他人則將繆星楚放到她的背上。
“管事,這如何處置?”
管事嬤嬤慢悠悠走了過來,接過身邊丫鬟手里的燈籠,抬起來照著繆星楚的臉,瓷白的小臉在昏黃的光下暈著黃光,細膩的皮膚瑩潤。
她眉一橫,把那燈籠靠近繆星楚的臉,熱意慢慢靠近,直至貼近臉龐,燒紅了,可背上的人毫無知覺,“這小臉生的可真好,可小心著別燙壞了。”
話音落下才扯下了燈籠,瞬間跌入了明暗中。
那管事嬤嬤低聲跟著旁邊的嬤嬤說了幾句,抬了抬手示意將人帶走。
那嬤嬤有些遲疑,“觀主那里怎么交代?”
管事嬤嬤興味十足地看了她一眼,“這人是死在湖里還是井里都有個交代,你怕什么?要是有個不小心的,失足跌落,人死無證,又能怎么辦?”
聽著這話的嬤嬤心驚肉跳,她們聽從管事的吩咐將人帶出來,一開始打算著完事之后就將人帶回去,女人遭了這檔事,肯定不會到處亂說,何況是個死了男人的寡婦,打掉牙齒往肚里咽罷了,她們也就神不知鬼不覺辦了事,賺了錢。反正今日觀主今日忙著,沒空搭理這些瑣碎小事,一應都由管事處理。
可聽管事這意思,是還要將人置之死地,觀主點名說不能動的人,若是被她知道了,她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還不快去,楞著干什么?若是誤了時辰,我要你好看。”
聽訓的嬤嬤低頭應是,便催促著人往說好的那方向去。
黑夜里燭火掩映。
卻沒見到背上的那人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只是一下,便沒有半分痕跡了。
背人的嬤嬤聽著催促便腳步加快,漆黑的夜里她輕車熟路挑著隱秘的路走過了一處又一處門,樹林里樹影憧憧,打落在來往的人的身上,燈籠里的光打照下來,人影在一片明暗交雜處。
繆星楚眼皮動了動,瞇著的一點眼睛看到一些光亮,撞進了她的眼睛里,成細碎的一片。
看來這背后之人頗為陰毒,不僅要讓她被人踐/踏,還要讓她今夜即刻升天,找些蹩腳的借口讓她死無對證。
到底是誰,對她有這般的恨意,恨不得讓她先被人□□再陳塘湖底。
想起了管事嬤嬤身上那抹似有似無的香,她眼神一凝,細碎的光被斂藏進眼底,眼前又恢復了漆黑一片。
忽然那嬤嬤背著她躲進了一處隱秘的一角,停住不動,四下皆屏氣,氣氛凝重,連同這粘稠的夜色都停滯了。
一個清冽朗玉的男聲遠遠地傳了過來,“時候不早,本王要回去了。”
極為熟悉的聲音如驚雷炸在耳畔,熟悉到她以為自己是幻聽了,可那聲只是一遍,過耳卻再也聽不見了,繆星楚神色有些恍惚,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怎么可能?
而那聲音在更遠處又傳來就變得模糊了,經由風聲的洗滌,聲線都被抹去,徒留余溫,仿佛剛剛那一聲從來沒有出現過。
兩相對比下,似他又不似他。
疑惑像一根刺一般扎進心里,鈍痛襲來,繆星楚恍若隔世。
第56章 殺心
夜色濃稠如沼澤, 深不見底,唯有零星的光亮點綴,繁星閃爍,圍繞著一輪彎月新鉤。
四野無聲, 訓練有素的嬤嬤躲避這處極為隱秘, 不發出半點聲響, 恰似融入夜色的鬼魅,連影子都被假山擋去。
來不及去細想剛剛那熟悉的聲音, 繆星楚心神俱蕩, 背著她的嬤嬤動了動,試探著走了幾步, 接著就是越來越快, 令人震悚的是, 她健步如飛卻悄無聲息,一路彎彎繞繞躲過人多出, 動作麻利,熟練的姿勢讓人膽寒。
這些個嬤嬤對這府內的僻靜小路爛熟于心, 看來從前沒少干這種事情。
繆星楚壓下呼吸,也將自己放穩。如今這種情況, 她不能慌,慌則生亂, 青然那邊應該已經進入府內, 只是發愁自己的消息。
被綁的沿途她落下了些熒光的粉,這粉末在暗夜里無聲無息,只有特定材質的燭火才可以照出痕跡來, 這曲折的路線, 粉末隨風易散, 希望青然能加快速度。
體會了一回人形轎子,繆星楚骨頭都在緊繃著,可要裝作松散的樣子,不讓人察覺出破綻。
等到那嬤嬤的腳步慢下來的時候,繆星楚便知道這是要到目的地了,她下意識屏氣凝神,隨著嬤嬤的腳步踏入了屋內,一下進入燈火通明之處,光落在她的眼皮上。
“到了,把這女人放下來吧。動作快點,管事那頭還在等著……”
說話的那嬤嬤脖子一歪,話還沒說完就倒下了,她眼睛發直,泛白的眼珠滾了一下,耷拉著的眼皮重重一跌。
粗肥的身子猛地往地上一倒,她身后的兩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堪堪就有一肥大的身軀倒了下來,她們慌亂間借助的一剎那,幾根銀針凌空刺來,就往她們脖頸和臉上刺去,力道之深,直入肌理,在藥物的刺激下,兩人瞬間軟了身子,手臂在空中揮舞了一下,便昏死過去。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背人的嬤嬤背著人,突然聽到背后這一聲響,還有那未說完的半截話,猛地一回頭卻被冰冷的刀刃抵住脖子。
鋒利的刀刃迅速在脖子上割開粗糙的皮膚,血流如注,嬤嬤瞬間白了臉,哆嗦著聲音,“你你干什么……”
可她話再不敢多說半字,因為那刀更近了些,鮮血噴涌。
那嬤嬤嚇得放開了手,繆星楚利落翻過身來,將她逼到了靠墻處,“今日有普寧觀你們送了多少人來?”
嬤嬤雙手抖著,瞪直了眼睛,渾身的皮膚都在戰栗,血色頓失,“三……三十人……”
聽這話繆星楚怒氣陡生,她握著刀的手逼近了些,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那你們又有多少恩客?”
鮮血從脖頸直留下暗色的衣裳中,劇烈的疼痛在身體上炸開,嬤嬤被繆星楚冷寒的聲音鎮住,血液都結成冰,牙齒打著寒顫,她的臉扭曲成結,“老奴也不知道,只知道應是不夠分的,一個女子會……”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繆星楚反手在手臂上重重劃開了一刀,衣裳撕裂應聲而響,鮮血噴喲而出,兩處開花,嬤嬤心神俱裂,瞳孔猛地收縮,痛苦蔓延進骨頭里,她哎呦出聲。
未說完的話已經明了,被送來此處的女子竟會遭受這般的屈辱,一個簡單的分字,把人當做貨物買賣,屬實令人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