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識驚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若非念及往日恩情,她怎么能在他面前出現,又如何能有一居身之所。
白梓冉笑了,笑得諷刺,苦意滲透在每個字里,流淌在喉嚨里,同剛剛起興喝的酒融為一體,倒流在血脈里,滿身的痛和澀注入四肢百骸。
“我喝醉了?醉什么。”
白梓冉撲了過去,死死抱住裴懷度的腰,頭靠在他胸膛上,淚如雨下,周身的酒香彌漫,沾染他衣裳。
“景明,別不要我……”她喃喃道,聲線嬌柔里帶著害怕和顫抖。
已經忍受白梓冉夠多了,裴懷度手指用力掰開她死死抱住的手,她僵硬著手,面上帶著不可置信。
她都這般低聲下氣了,他還是如此嗎?
裴懷度用力一推,白梓冉踉蹌兩下跌倒在地。
他冷冷的眼神放到她的身上,如冰刃刺骨,讓人發顫。
“裴懷度!你就這般無情冷性嗎?我聽說,你甚少入后宮,難道不是因為在念著我嗎?”
如此荒唐的話從她嘴里說出,裴懷度一時塞語。從始至終,他將她帶回來安置到普寧觀,言語沒有半分暗示,外頭的流言蜚語如何來的他不想計較。
幾次去看她,也是聽聞她水土不服,舊傷復發。念及昔日恩情罷了。
他后宮冷清甚少踏入,也不過是因為他無心男女之事,孤冷慣了,幼時的堅忍到成年后的自守,又怎么分心在□□上頭。
到了她嘴里,就變成了他深情的證據。
裴懷度俯下身去,抬起白梓冉的下巴,她倔強地抬頭同他的冰冷的眼神對上。
“自始至終,都是你自作多情罷了。早在你射出那一箭后,我們之間便恩怨兩清。”
而后她的下巴被甩開,連同她所有的僥幸和心計,都成了荒唐可笑的沉默。
“自作多情……”
白梓冉抹去淚水,聲音低落。
電光火石間,她想起了那日在玉陽公主府的青黛軒,他脖頸上的指痕,略顯凌亂的衣裳,像是把一切都串成了線。
她聲音陡然拔高,“我不可以,憑什么繆星楚可以?那日她被下藥,換誰都可以救她,為什么是你?”
白梓冉爬了起來,恨恨地扯回了肩膀上的衣裳,眼帶質問。
那句誰都可以,讓裴懷度心火頓時冒了出來。一想到那日若他不在,她在會別的男人身下,他便怒火中燒,妒火在心口一路燒,連帶喉嚨都惹上火。
“你如何同她相比?”
繆星楚一生清落,從沒有對不起任何一個人。以己身去奔赴自己所熱愛的,困頓時不曾怨天尤人,受欺/辱時不曾忍氣吞聲,疫區危難時不曾有半分退縮。
就連他,都不舍得讓她皺眉。她要走,海闊天空,他便如她愿;她若愿意留下,山河為聘,他愿展她一世歡欣。
而白梓冉一生都在為了自己向上爬而不惜犧牲任何人,落難時忠心耿耿的丫鬟,她棄之敝履,出手幫助她的世家貴女,她為了利益犧牲了她,就連有青梅竹馬之誼的他,她也曾冷眼旁觀他被拓跋家追殺,那些反復被訴說恩情和往事,都碾落成塵土。
此話一出,白梓冉的渾身一震,想起自己一番籌謀,竟是為她人做了嫁衣。
此時,門外有聲音傳來,“陛下。”
是鄭明的聲音。
白梓冉臉色一白,連忙拿起了衣衫往自己身上套,衣著整齊后她松了一口氣,她不想讓在外人面前露出這樣的樣子。
再怎么樣,她西夏公主的高傲還是藏在骨子里的,就算別人再怎么看不起,她都不能服輸,挺直了脊背,她站在了一邊。
“進來。”
早在門外聽到里屋的爭執的鄭明不敢抬頭張望,而是低頭小步進來。
“何事?”裴懷度語氣有些不耐煩,本就疲累,又經過白梓冉自薦枕席這一處,更是煩郁。
鄭明小心翼翼,“沈大夫說,夫人那邊可以開始了。”
裴懷度面色一凝,當下定了心,“去看看。”
腳步匆匆就要往雪霽居去,可臨走到門前,他腳步一頓,“回去休息,今日的事就當從沒有發生過。”
這已經是他給她的最大的體面了。
鄭明眼觀鼻鼻觀心,跟在裴懷度的身后,聽這話,不由得余光一瞥,瞧見些紅色薄紗的一角。
這圣上和公主在吵些什么他沒有聽清,不過瞧公主這樣子,看來是受阻了。
屋內的白梓冉站著,目光幽幽,笑出了聲音,笑著笑著,淚就出來了。
她緊握住拳頭,眼神帶了分狠厲。
“繆星楚……”
又是繆星楚。
***
雪霽居內。
青然正一絲不茍地備著等會解毒用的器具,上回夫人在宮中解毒的時候,那情形還歷歷在目,苦痛交雜,是一段難以忍受的過程。
而茯苓陪在繆星楚的身邊,拿著一本醫術在她身邊讀著,在繆星楚的悉心教授下,茯苓也算入了門,日后若回到邊關,也可以幫上她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