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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星楚還當眼前的人是長樂,正有些遲鈍地回抱,嘴里念著,“不嫁就不嫁。”
裴懷度:???
繆星楚的動作慢了下來,思緒停頓,后知后覺和剛剛香香軟軟的觸感完全不同,面前人緊實的胸膛硬邦邦的,一下子撲上去還撞得她原本就暈著的頭又疼了一下。
“長樂,你怎么變硬了。”她撩起眼皮看過去,雖然看不太清,可還是能辨認出衣裳的顏色,眼前的織金軟錦變成了玄色錦袍,她的手擱在裴懷度的肩膀上亂摸著,“這衣服也奇怪,哪里都奇怪。”
本就入懷著一身軟玉,如蘭的氣息混著果酒的香氣融合成獨特的味道,縈繞滿懷,讓沒有飲酒的人聞之心醉。白玉皓腕又在肩頭肆意撩撥,任是冷靜如裴懷度,心弦也被彈了一下,回音繞梁,心跳震響,直出胸膛。
裴懷度抓過亂動的手,緊扣住手腕,“該醒酒了。”
不太清晰的繆星楚發了脾氣,用了點力氣推開眼前的人,掙脫著,“不是長樂。”
她有些不高興,很久沒有這樣放肆喝酒了,長樂不過陪著她飲了些酒,怎么一會就不見人影。剛剛還說著話呢,人去哪里了?
可她一下也沒立住,本就醉酒暈頭轉向的,就要直挺挺地往后頭倒去。
作者有話說:
六號啦~感謝各位小可愛的支持~
第38章 照料
繆星楚向后倒去撲得一聲響, 腦袋嗡嗡不知身在何方,揉著發痛的額角,她眨眼晃動著身子,渾身發軟沒有什么力氣, 起身都覺得有些困難。
索性她就在塌上打了一個哈欠, 困意席上心頭, 磨得她有些倦怠,朱唇微啟, 低低發出了一聲嘆息。
幾番掙扎, 她身上的衣裳凌亂了些,扯開的地方露出瑩白的肌膚, 雪白晃人眼。裴懷度冷峻的眼光一掃到身旁站著的鄭明, 見后者低眉垂眼側過身去, 規矩地站著。
拿眼前醉酒的人沒什么辦法,他稍微平復了下呼吸。
裴懷度剛剛手中拿過的帕子被掌心暖熱, 只好轉身重新將手帕浸潤在水中過著水,擰干后攤開在手心。
這回有了上一次經驗, 裴懷度沒猶豫將帕子捂在了繆星楚發紅的臉上,不顧她的掙扎, 從額頭擦拭到了下頜,動作強勢不給她拒絕的余地, 不過稍微留了余地, 不至于讓她在此間喘不過氣來。
略顯生疏粗暴的動作讓繆星楚十分難受,她勉強別開來臉又被強硬地手擰過來,冰涼的帕子在喝酒后滾燙發紅的臉上顯得格格不入, 激得她一個勁后退。
左右掙扎不過, 她委屈極了, 干脆定定在原地不動彈,像個木頭人一般任人擺布。
裴懷度擦臉的手動作慢了下來,他皺著眉頭,手下的溫度不對,剛剛才浸潤的帕子不會那么快熱乎,感受到帕子下涌出的水痕,滾燙著在手心劃開。
眼前人雖不掙扎了,但微微抖動的肩膀和微縮的呼吸讓人察覺出不對勁來。
他拿開帕子,入目的一張臉讓他呼吸略滯。
瓷白的小臉還殘留著飲酒過后的紅潤,一眼看過去會落在她紅著的眼眶上,簌簌淚下,鴉黑長睫沾染淚水,卷翹著被洗刷,眼尾拖的一抹紅痕劃開,顯出零亂的破碎感。
水珠滾落在臉頰,不斷涌出的熱淚就這樣落在手帕上,有些滑到了裴懷度的掌心,燙著他的指尖,那淚仿若順著她的眼滾進他心房,沉入心湖中,他莫名惹生出焦躁。
她哭的時候沒有半點聲音,緊緊咬唇壓抑著泄出口的□□,一張芙蓉面如正盛開著的花被風雨摧殘打落,顫巍巍抖著花瓣和花蕊迎上去不肯低頭。
裴懷度將手帕隨意扔進了水盆中,激蕩起了一圈水花,漣漪蕩開,落下的帕子游魚般沉在水中。
繆星楚感受到臉上的禁錮一下消失,怔楞著抬眸看眼前的人,浸水的烏黑眼眸透出無辜的意味來,可眼淚還沒反應過來,在眼周處打轉著往下。
接著粗糲的指腹擦過了她落下的淚,溫熱的手指帶著粗糙的觸感讓她忍不住貪戀眼前的暖意。
她心中涌著的委屈忍不住掀起浪潮,模糊在眼前的人影高大偉岸,寬厚的肩膀如山,繆星楚其實看不太清面前的事物,卻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大抵是幾年前,她病得渾身滾燙,身旁沒有親人照料,在家中小院里一個人熬著,來勢洶洶的勞累病讓她臥床不起,連熬藥吃穿都成了麻煩。
抬眼是四方空蕩蕩的屋子,冷意順著風鉆進窗戶吹得人發顫,外頭蕭索的樹葉打著旋飄落,她想,又是一年秋,春去秋來,一年到頭,好像一切都空落落的。
許是人在病中在回憶起年少青蔥的時光,她時不時回想到祖父抱著她在小院里頭認著草藥,摸著她圓圓的腦袋裝作嚴肅地看著她,問她藥理知識。
下一秒就飛到了宮中,她穿著粉色的新衣和一個小哥哥拿一荷包的如意糕換了幾根雜草,他倔強的背影在心中劃下痕跡,又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漸漸褪去了顏色。
病得迷迷糊糊不省人事,她能感受到自己燙紅的雙臉和發軟的手腳,風欺她無力,直直往被窩里鉆,她更冷了。
繆星楚恍惚中好像看到了裴晉北站在了門前,他一身清冽,攜帶著外頭的冷風,長身如玉,眉梢添上了擔憂,他先是把窗子關緊了些,快步走來,溫聲問,“星楚,怎么樣了。”他寬厚的手撫摸上她的額頭,打濕的手帕疊成方形放在她額頭,動作輕柔。
醉著和病著模糊了時間空間的界限,她呼出熱氣含著淚問:“子期,你為何騙我。”
一手抓過眼前人的手,一樣的寬大溫熱,裴晉北的臉在眼前浮現。
熱淚盈眶,她語帶哭腔,讓裴懷度心頭一震。
下一秒卻被繆星楚一句子期潑了滿身霜雪,寒意刺骨,千般旖旎都化作煙雨消散,雁過無痕,心里陡然空了一塊。
裴懷度眼中赫然閃過狠厲,扣緊繆星楚的手腕,冰冷的聲音壓低卻不減半分寒意,“繆星楚,你認真看清楚了我是誰。”
這一聲飽含怒氣,讓屋子中的鄭明和青然都跪了下來,氣氛陷入了僵局。
繆星楚的手腕被扣住掙脫不出,緊緊錮住的手掐在骨頭上,泄憤似的印下累累紅痕。
她痛呼出聲,眼前人猶是未覺,他的聲音沒有半分溫度,直接砸進人耳中:“周子期他棄你在先,背信棄義,轉頭另娶高門貴女,又兩頭隱瞞,企圖坐享齊人之福。他母親下毒害你,讓你拷上了寡婦的枷鎖,打得一手好算盤。如此這般,你還念著他?”
耳畔驚雷炸響,繆星楚一顆心被撕得七零八落,炸得粉碎,酒醉時的萬般放縱在此刻皆灰飛煙滅,她坐在塌上卻仿若置身在昏暗的牢籠里,一雙眼的光亮閃過又暗淡。
眼下總算酒算是醒了過來,只是頭還有些昏沉。繆星楚臉上的溫度慢慢降了下來,她深深呼了一口氣,聽著耳邊聲音回想起是何人,她掙扎開來。
“謝公子,可以放開我了。”
裴懷度緩緩放開了眼前女子的手,聽她語氣正常便知道她已然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