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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內落霞閣戒備森嚴,守衛皆肅穆靜立。
一顆黑棋落到了棋盤上,冷白玉的手骨節分明,手握住黑曜石般的棋子,更顯得一雙手如玉生光。
宋國公皺著眉頭,舉棋不定,心里頭還掂量著事,看到裴懷度將棋子下了,他才晃過神來,可為時已晚,困局難以重生,只落得個滿盤皆輸。
“國公今日心神不寧。”裴懷度將手中剩余的棋子隨手扔進了棋簍子里,玉做的棋子相碰發出如泉水擊石的悅耳聲響,加上裴懷度聲色天生偏冷,久居高位的威嚴深重,平淡的幾句話讓人心頭一震。
帝王威嚴,猶如雷霆。
宋國公趕忙跪下謝罪,“臣請罪。”
裴懷度一撩衣袍,他今日一身常服,面如冠玉,行止舉度如翩翩公子,斂眉手微抬。
鄭明接過示意,把宋國公扶了起來,“今日圣上出行,一切從簡,不必拘禁。”
宋國公擦了擦額間的汗水,起了身。“謝圣上恩典。”
回過神來的宋國公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怎會在圣上面前走神。
“何事苦惱?”裴懷度端起桌上青玉瓷的茶盞,抿了一口,裊裊升起的熱氣模糊了他的面,打上了一層朦朧的光霧。
說起這件事宋國公就苦惱,他是武將,性情直,又和裴懷度是姻親,說話也不拐彎,直接倒了一些苦水。
“回稟圣上,宋嘉潤那小子,最近可是把臣夫妻氣得夠嗆。前些時間段惹事生非就算了,關進春暉閣后還不安生。竟借著替玉陽買藥的機會偷跑出去,還認識了一個寡婦,還說什么一見鐘情,可那寡婦是個瞎子,兩人如何相配?臣看他就是皮癢了,想著花名要解禁閉。為這事玉陽已經和臣鬧了一陣了,埋怨臣為何要送那混小子去郊外。”
說幾句有些口渴,宋國公直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胸膛起伏,像是被氣到了,“這幾日呆在府里還給住在普寧觀那寡婦寫信送東西,還說什么探討醫理。”
宋國公自顧自說著,前半頭鄭明還當宋公子的笑話來聽,可后半段聽著嘴角就僵硬了。
鄭明硬著頭皮抬眼看向了裴懷度,見他面無表情,只扣住茶杯的手指力道重了幾分,周身冷冽,燈影打照下神色莫辨,下頜冷硬的線條微繃緊。
他聽宋國公一口一個寡婦,一個瞎子,越聽心跳得就越快,呼吸略停滯,正想咳嗽兩聲提醒一下說得唾沫橫飛的宋國公,就聽見裴懷度冷淡的一句。
“確實不配。”
是宋公子配不上繆星楚,還是繆星楚配不上宋公子?
鄭明眼皮重重一跳,覺得事情不太妙,暗中為宋國公和宋公子捏了一把汗。
“那是,玉陽都愁死了。這小子像是長著反骨似的,偏生要和父母對著干。玉陽給他相看了多少姑娘都看不上,偏看上個寡婦。”顯然宋國公理解的是后者。
“既如此,把宋嘉潤送進軍營里頭歷練一番,這般胡鬧,也該治治了。”
宋國公忽然覺著手中拿著的茶杯有千斤重,一顆心抖著,“這……”
裴懷度轉著手中的玉扳指,抬眼看向了宋國公,眸中冷沉,積著冰寒。
一時摸不透圣上意思的宋國公背脊一僵,在他眼神的壓迫中應了下來,心里卻發著苦,他何嘗不想把嘉潤送進軍營里歷練,他自己是武將出身,知道軍中的苦可以磨練人。可玉陽愛子深切,舍不得自己的獨子受苦,更不愿讓他上陣以身犯險。
如今一道圣旨,這事算是板上釘釘,若是讓玉陽知道今日這一遭,少不了一頓吵了。
林一從側門走了進來,在鄭明耳邊說了幾句,鄭明的臉色大變。
快步走到了裴懷度的身邊低聲耳語,驟然間裴懷度臉色陰沉,深擰劍眉。
“胡鬧!”一聲冷斥,裴懷度霍然起身。
一時間落霞閣內的人通通跪了下來。
宋國公一頭霧水,不知道是何事惹得圣上如此發怒。
鄭明有些著急地冒汗,郡主啊郡主,你干什么不好,非要和夫人飲酒,眼下夫人醉酒難受,青然拿不定主意,消息就遞到這邊來了。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兩天在存稿~可能不更哈!周四肯定更!因為后面幾天三次元有一件非常重要事情要忙,要先存點稿子才行。謝謝小可愛們的支持~新的一年祝大家心想事成,身體倍棒!
第37章 醉酒
飛鳥略過叫喚幾聲, 穿梭在院前的一棵古樹,羽毛展開抖下幾片樹葉,被風吹起飄到了院子前頭。
青黛軒內浮散的酒氣彌漫著,清淡的果酒香縈繞在屋內, 從窗外照射進來的天光均勻落在了小桌上, 攀上了蔥白的手指, 嫩白的指尖微動,滑動的光便移到了桌上灑下的幾滴酒上, 蒸開了醇厚的酒香。
“嘭!”酒杯從長樂的手中脫落, 她迷迷瞪瞪地支起身來,一個不穩就把手中的空酒杯扔在了地上。
“嘿嘿, 沒了。”她揉著暈乎乎的太陽穴, 眼前交雜周圍模糊的事物, “兩個,三個, 青然你怎么變多了。還有那個孔雀瓶,剛剛它還擺在那呢!”然而她手指卻指向了不遠處的珠簾。
這醉態顯然是喝的不少。
青然嘆了口氣, “郡主你醉了。”
“醉什么醉,我沒醉。開什么玩笑, 我可是千杯不醉。誰都別想喝過我!”說著,她抱起了面前的酒壺, 擱在身前, 搖頭晃腦,身形不穩,“來, 姐姐你也再來一杯, 今天我們不醉不歸。”
長樂舉起了酒壺往繆星楚的杯中倒了滿滿一杯, 她手抖著,迷糊著將酒撒了出來,酒壺口調轉了幾次方向,倒到了繆星楚的手上。
冰涼的酒順著手腕滑進衣袖,浸著滿身酒香,晶瑩的液體盛滿酒杯順著杯口滿溢,涼意透骨,而繆星楚渾然未覺,她舉著酒杯靜靜坐著,挺直背脊,好像在完成什么大事。
青然看這酒都倒到了繆星楚衣上了,趕忙走上前用手帕擦拭著她的手腕,卻被繆星楚拂開,“沒事。”
平日里淡定的青然此時也覺得有些頭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