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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又不能和人家一較長短,連句回嘴都要斟酌一下,誰讓人家是敢把嚴嬤嬤頂撞地滿臉無光的人呢?反正她是能避則避,不去淌這一趟渾水。
收拾好了也沒多耽擱,也就讓繆星楚換了一件紫色繡花的留仙裙,頭上沒有多余飾物,穿著簡約雅麗,唯一讓人眼前一亮的就是她從不離手的透白紅玉鑲金手鐲,那抹紅襯得她的手細膩光滑,皙白瑩潤。
從雪霽閣走到積翠閣要經過她們上次出去走動時候的經過那一大片花海,幾日不見,仍然芬芳鮮艷如故,只是繆星楚說什么都不肯再來這一趟了。
只因上回穿過林間石徑的時候,蚊蟲叮咬著她的小腿,彼時她只覺得是花枝花瓣刮過腳留下的痕跡,當時并未上心,直到回去在燈下一看,密密麻麻的小包和后知后覺的癢意爬上心頭,繆星楚可是配藥擦了好幾天,這才好了過來。
然后她就對這一大片花海敬而遠之,美麗好看的事物固然是美的,可身處其中才發現了美麗覆蓋下的還有另一片看不見的小小世界。
這回她們選擇走在了靠近墻邊的一條小路上,此時寂靜清幽,也沒有人走動,只余春日里的溫暖的光撒在了墻上,剪落了兩人的纖長的片影。
兩人走著快到了盡頭,突然聽見了腳步聲從路的那邊傳來。
接著繆星楚就感知茯苓停下腳步楞在了原地,她看不見但也不傻,自然也知道對面那人應該不是道觀里常見的人,所以茯苓才會驚訝。
只聽對面那人一聲:“大膽!”
還沒等大膽的下一句就被一個冷冽的男聲傳來:“無礙。”
茯苓還愣著,就又被這一句大膽嚇住了,她支支吾吾的說著,“你們是這道觀里修行的道士嗎?”
也不怪她這樣想,在這道觀里若不是女子那大概就是道士或者侍衛了,但是又看著這華貴低調的錦服,她又覺得不像是平日里在道觀里見到的道士寬袖衣袂飄飄的。
接到自家主子眼神的鄭明清了清嗓子,壓下那尖銳的嗓調,顯得有些低沉,“我家公子是前來上香的的賓客。”
茯苓點了點,腦子還疑惑著剛剛那句大膽,怎么這路是你家開了,還不給別人走嗎?
不過看著面前高大雄偉男子氣度不凡,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也沒看多說,只暗中扯了扯繆星楚的衣袖,“夫人,沒事,這是賓客。”
繆星楚自然也是聽到了,她點了點頭,“那沒事,咱們走吧。”
鄭明看著眼前綁著頭上綁著白帶子的女子,腦子一拍靈光閃現。
這不是圣上那日在花海里注視了挺久的女子嗎?這道觀這般大,第二次遇見了看來是緣分呀。
裴懷度自然也是想了起來,不過他那日只是覺得女人走在花海里和天地萬物融為一體的從容讓人見之舒心罷了,正好他那日心情不虞而已。
從胸腔里傳來的悶痛提醒著裴懷度,他用手壓了壓,吐出一口濁氣,冷著臉朝著盯著繆星楚的鄭明,一腳踢過去,這個老東西八成又是在想著壞主意了,還做什么太監,還不如去做紅娘,整日盯著他床榻上那點事。
鄭明哎呦一聲,回過神來對上圣上的眼,差點魂都給嚇飛了。
“走!”
繆星楚微微福身依著禮節送了一下,耳邊是兩人朝另一邊走的腳步聲。
茯苓悄悄跟繆星楚咬著耳朵,“夫人,那男人長得俊俏,看著是個富家公子。”
繆星楚擰了下茯苓腰間的軟肉,激得她躲開,那癢勁漫上來,“夫人!”
還沒等繆星楚說些什么,就聽見身后一聲悶響,剛剛說大膽的鄭明聲音傳來,帶著慌亂,“公子!”
茯苓轉過身來就看見那男子倒在了地上。
第9章 圣上暈倒
繆星楚的腳步頓住,“怎么了?”
茯苓轉過身來,“剛剛那公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聞言,繆星楚皺著眉頭,“扶我過去看看。”
兩人因而折返了回去,兩個身著護衛服飾的高大護衛和鄭明正在扶著地上的人。遠遠看去,茯苓只看的那人被支起半個身子,緊閉著眼。
“我略通些醫術,可先看看是怎么回事。”繆星楚被扶著那邊走去,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她想著既然遇見了也不好見死不救,萬一真的有緊急情況,也可幫扶一二。
鄭明正著急得滿頭大汗,剛剛他讓暗衛緊急去抓個大夫先回來應急,保險起見又分批另一隊暗衛去宮中接太醫過來。
他有些警惕,瞇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人,見她蒙著眼睛被人扶著,剛剛湊巧遇見的時候眼疾走路不便也不似作偽。
“如此便勞煩夫人了。”鄭明自己護在裴懷度身邊,三兩護衛圍在周圍,做警戒狀態。
他將圣上的手擱在自個腿上,確保這個姿勢還算安全后,示意了一下茯苓。
茯苓還沒見過這樣的癥狀,對面人一臉如臨大敵的樣子把她嚇了一跳,她被人盯著頭皮發麻只得顫著手將繆星楚的手指引過去。
四周的空氣一下凝結,滯澀,仿佛粘住了一般。
繆星楚定了定心神,順著茯苓的指引將手搭在了裴懷度的冷硬的手腕上。
不料下一秒,她的手反被擒住,疼痛蔓延上骨頭,驚得她一下痛呼出聲。
茯苓也愣住,看到剛剛沒甚知覺躺著的人詐尸般抓住了她家夫人的手,死死扣住不放,當即大喊:“放開我家夫人!”
裴懷度睜開了眼睛,沉在眼底的寒光射出來,冷厲的眉頭如利刃般,薄唇抿成了一線,周身一陣冷冽包圍,大手緊緊擒著眼前的人,渾身緊繃著不放。
鄭明哎呦出聲,滿臉褶皺的臉都快疊一起了,連忙看著裴懷度,“您醒了,可嚇死老奴了。”
胸口的隱痛又如潮水般漫了上來,他漸漸松開了繆星楚的手,從喉嚨里傳出了接連的咳嗽聲,一陣劇烈的頭疼襲擊著他的腦子,咬緊牙關全身緊繃,眼睛忽得一閉又昏了過去。
“他面色怎么樣?”繆星楚忍著痛握住自己的手腕,覺得自己右手的骨頭都要被這眼前的人捏碎了,皮膚上泛著紅痕,面上生疼著,眉頭緊緊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