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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明澄就閉嘴了。
他現在也沒有太多的力氣說話,畢竟傷口真的深,他也真的疼。如果不是強忍著,恐怕說話聲音都打顫。
邢月在明澄屋里守了一夜,期間明澄吃了一次止痛藥,完了迷迷糊糊喊了七八次疼。
早上天剛亮,家庭醫生便匆匆趕來,看了一下包扎的情況,看見滲血嚴重就換了一次藥。
也就是換藥的時候,他才看見那些傷口。
手臂上和腹部的都不算長,但看著深,腦門上應該是用鈍器砸的,算是最輕的。
最嚴重的是大腿上那條,斜著一條,手掌心那么長,也不知是怎么劃上去的。
邢月看醫生上藥看得心驚,那些傷雖然都避開了要害,但都很深,每一處都是照著要他死的力度來的。
邢月心中雖然想知道下手的到底是誰,卻也一直沒問,直到醫生換好了藥離開。
想到昨晚邢月一直守著他,這會兒兩個眼圈都泛著烏青色,明澄止不住開口說:邢月,你回去休息吧,我沒事了。
我有事。邢月板著臉,看了他一眼,隨即將目光轉向站在窗邊的明清池。
明清池見他看過來,心里預感他一定是又要問一些不可說的事情,便趕緊找了個理由先溜為敬。
邢月是口都沒開,明清池就竄沒影了。
他想了想,問道:我真的不能知道?
明澄假裝沒有聽見的樣子,說道:你昨晚一直沒睡覺,不然就去隔壁房間睡會兒吧。
嗯。邢月放棄了,也知道明澄肯定瞞著他一件特別大的事,而這件事,明清池和晉知都知道。
想來也是人家一家人的事吧,他始終和明澄不是一家人,既然不愿意說,他也就不要刻意去問了。
邢月昨晚上看著明澄,也是累慘了。
聽見他喊疼,整個人都緊張起來,擔心得睡不著。
其實他也不是很懂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原本是不應該那么在意的。
從白天等到晚上,從夜幕剛至等到凌晨,等回來了還巴巴守了人家一晚上,完了卻連句實話都不能聽。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非常生氣的,但是氣過之后,只覺得心里很悶。
憋著一股氣也不知道該怎么撒出來。
邢月出去之后,就見明清池站在樓梯口上,雙目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要走了?明清池壓低了聲音問道。
嗯。
明清池拽著身前的一咎頭發想了想,似下了什么決心一般,長呼一口氣,說道:等下,我有話跟你說。
邢月有些不解,但還是跟著明清池去了。
明清池領著邢月下樓去了書房,晉知也在里面,手邊放著幾個文件,見他們進來,便合上了。
明清池走到晉知身旁站著,一雙眼睛又直勾勾看著邢月,一副想說話又糾結的表情。
邢月沒由著她看多久,便出聲道:有什么話要和我說?
嗯就是明清池支支吾吾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連晉知都看不下去,便連忙接了她的話說道:這個事情本質上應該只能讓明家人知道的。
?
明家的人情況比較復雜,或許普通人不能接受。邢月,如果知道了之后你不能接受,可以疏離阿澄,但請不要對他說太過的話。
明清池和晉知的表情都太過嚴肅,和平素他所見的模樣差別太大,以致于令邢月心中頓時緊張起來。
他不知道明家能復雜到什么樣,但晉知的話既然說到這個地步,想必明澄這一身的傷極大可能與家里有關。
可到底是有多復雜的情況,才能讓一個人挨那么多刀呢?
邢月看過那些傷,他確定是刀傷,而且傷口很刻意,勢必是有人想要明澄的命,才能下那么重的手。
他想著,隨后點了點頭,好。
應是這么應了,但邢月實際上并沒有想過要疏離明澄。
一個家而已,再復雜的情況能夠復雜到哪里去?而且自遇見明澄開始,到六年前的突然分別,他幾乎每天都在生明澄的氣,如果真的會疏離他,這次明澄回來,他根本就不會和明澄多說一句話。
他表面雖然總是表現得很煩明澄,卻也不得不承認,他心底里其實從一開始就在盼著明澄回來。
明澄,很重要。
具體為什么重要,他并不清楚。但就是忍不住想起他,擔心他,更想徹徹底底了解他。
邢月應了之后,晉知與明清池便將明家的情況大致和邢月講了一下,然后又將明澄六年前忽然離開的原因解釋了一下。
倒是沒有說起他這幾道傷是怎么造成的,不過,知道了明家背后的秘密,邢月多多少少也能猜出一點兒。
邢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只知道自己每一步,都似踩在粘腳的泥濘中一般,重得很,也難捱得很。
他回家時邢母就坐在客廳,美婦人難得看見自家兒子喪到爆表的模樣,一時也有些稀奇。
去哪兒了?怎么臉拉得就跟誰欠了你萬兒八千沒還似的?
邢月聽見了來自母親的調侃,但并沒有心情去回應。
他現在就只覺得自己很累,需要好好睡一覺。
于是,他便真的一聲不吭地去洗了澡,換了衣服將房門反鎖著準備睡一覺。
但無論他怎么睡,就是睡不著。
眼睛閉著在床上躺了三四個小時,還是一點睡意都沒有。
房間的門隔一會兒又被敲響,邢母的聲音在外頭響起一遍又一遍。
可他并不想回答應聲。
他想自己靜一靜。
明家背后是一個合理卻可怖的組織,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
他總算是明白,為什么明澄小時候性子會那么孤僻了。
那根本就不是他性格的問題,那根本就是他家庭的問題!
而六年前明澄悄無聲息的離開,也真如他所說,不是自愿的,而是被他親爺爺派人將他綁回去的。
明清池并沒有說明澄這六年間在家里到底過得怎么樣,但以他那樣叛逆的脾氣,恐怕日子不會好過到哪里去。
也是,如果不經歷點什么,恐怕他的性子也不會發生這么大的轉變。
六年前他那么叛逆討人嫌,六年后雖然說話依然沒有多好聽,卻是不愛說話了。
邢月甚至想象不到,夜幕降臨后,躲在月光霓虹照不見的地方時,應該要怎么熬過去。
邢月將自己蜷在被窩里,腦中不斷想著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也不知想了多久,才慢慢睡著。
睡著之前,他在想,睡醒了就去找明澄吧。
即使明清池所描述的明家是那樣可怖,但他還是舍不得疏離明澄。
為什么呢?
邢月心中有了一個猜想,但又覺得并不現實,便將這苗頭都還沒冒出的想法壓了回去,翻了下身,沉沉睡了過去。
然而心中的猜想,卻是隨著他的沉睡入了夢。
**
明澄啊!
邢月醒來時,下意識往身旁看了看。
空空如也,床上除了他,便只有枕頭和被子,沒有別的人。
想起夢里的內容,邢月也不知道應該做什么樣的表情才比較好。
他夢見自己深情款款的親了明澄的唇
咦
辣眼睛!
邢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利索的爬起來換衣服洗漱,收拾好了才下的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