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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月大致是明白他的意思的。
說起來,其實明澄是個挺缺愛的人,他們剛搬來這里的時候,邢月就發現,明澄的父親是一年都見不到兩次,而他的母親,則是在搬過來之后的第三年就死了。
也就是說,明澄從十歲開始,就幾乎都是一個人住的,平時就只有保姆做飯做家務,也和他說不上什么話。
這便也是他為什么那么一根筋的要瘋狂作死惹邢月生氣,又在人家生氣之后馬上跑去哄人家的原因。
因為邢月愿意跟他親近,愿意和他分享快樂,而他想要留住這個愿意和他玩耍的人,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做,便只能做些足夠引人注意的事情,讓他眼中不得不容下自己。
邢月則是個自小集一家寵愛于一身的人,完全體會不來明澄的想法,卻也莫名其妙在長久相處中真的將他納入了最重要的人里面。
而在邢月心中,最重要的人很有一種唯一感。
因此,聽明澄說別人好的時候,心中頓時生出一種很難言說的感覺。
第24章
兩人等了明清池半個多小時,她總算是從樓上下來了。
剛想問一句好看不,明清池目光一轉,卻是看見了明澄身邊的邢月。
咦,邢月月!
明清池幾步邁過來,神色有些驚訝。
邢月嗯了一聲,道:打擾你們了。
不打擾不打擾!明清池笑吟吟地道:我們待會兒去吃飯,你也一起?
不等邢月說話,明澄便先對她道:我已經說過了。
明清池連連點頭,好好好!那趕快走吧!
說著,她便已經往門口走,率先換了鞋開門走出去。
三人走到店,明清池便一直拉著邢月說話。
明澄則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明清池講得正起勁的時候,明澄忽然對邢月說:邢月,你手機解鎖了給我一下。
邢月聽明清池講話聽得頭腦暈乎,似乎并沒有注意到他說的是個什么事,照著他的話把手機解開鎖便遞了過去。
明澄接過手機便打開撥號界面按下了自己的手機號。
看見屏幕上那個有備注的號碼,明澄一愣,隨即便撥通了自己的號碼。
黑色的屏幕亮起,界面上山月兩個大字令他陷入了沉思。
山、月?明澄抬眼,面目震驚。
明清池與邢月因著他這一聲喊,立時停止了交談,兩雙眼睛齊齊看向明澄,眼神各自怪異。
明清池一轉過臉看來,便看見兩個手機上那顯眼的備注。
日月澄澄、山月。
你們就連見慣了大場面的明清池見了,一時間也組織不好合適的語言,堪堪說了兩個字,便沒再出聲。
咳邢月反應了一會兒,倒是回過神來,尷尬的咳了咳,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機。
明澄見他將手伸過來,下意識往后縮了縮,避開了他的手。
邢月一怔,隨即喊道:手機還我!
明澄非但不聽,甚至還將他的手機捏緊了些,放到了桌下的腿上。
你是山月?明澄的臉上難得出現名為不可思議的表情。
邢月睜眼說瞎話:我不是,你把手機還我吧。
明澄篤定的重復一遍:你是山月。
明澄又問:你早就知道是我?
邢月盯著他抓著自己手機放在桌下的那一只手的手臂,說道:也不是很早。
你問我名字和住址的時候?
邢月無奈點頭,嗯。
沉默,沉默。
待兩人差不多說完,明清池也回了神,一臉震驚地道:我的天吶!緣分啊緣分!我就說你倆是天生一對,我果然沒有看錯!
邢月:
拿著邢月手機還在震驚中沒有緩過神來但一臉淡定的明澄:
明清池絲毫不會看人臉色,左看看,看看,見兩人都不吭聲,又接著說:老友相見,你們兩個怎么沒有一點激情!嗨起來,燥起來啊少年們!!
明澄斜眼盯住她,小五,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明小五:這會兒嫌我話多了??
明澄說:一直都嫌。
呵!男人!
邢月瞧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不禁狠咳了兩聲,朝明澄攤出手,幾個手指并著勾了勾,說道:我手機。
明澄搖了搖頭,低聲道:現在不行。
為什么?!你還想扣押我手機不成!
明澄回答說:不想,但一會兒有話和你說。
說話就說話,跟你拿我手機什么關系!
怕你跑。
你!
邢月無話可說。
因為今天掉馬掉得太過隨意突然,他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原本是有打算要拖上一拖的。
但是,照目前這個情況來看,似乎還真不能拖。
雖然他不是每天抱著手機看,但被別人拿著自己的手機,總有一種特別不安心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是脫了衣服在明澄面前裸奔一樣,毫無安全感可言。
明清池也是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怪異,沒有再繼續講話,一頓飯吃得安靜而膈應。
回去之后,明澄便先打發了明清池回家,自己則把邢月拉到路邊上說話。
方才說的是有話對邢月說,但現在只有他們二人的時候,明澄卻又只一個勁盯著邢月,半個字都不說。
邢月被他看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實在受不了了,只好自己先開口說話:你有什么話想對我說?
明澄抿了抿唇,微微低眉小心翼翼的又看了看他,才說:你之前說的特別討厭的人是我吧。
此話一出,邢月稍稍一愣,???怎么忽然這么問?
也只有我。明澄并沒有回答他,而是自顧自說著:那你說的不會原諒我,是不是真的?
邢月聞言,只覺得頭大。
他極力否認,沒有沒有!這不是真的!
其實邢月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個什么想法。
那次回家第一次看見長大后的明澄時,邢月的確是討厭著他的。
非常非常討厭!討厭到光是想想都有一種想毒打他一頓的想法。
可是,那天明澄那樣無奈且無賴的纏著他解釋了一堆不得要點的廢話之后,他卻忽然釋懷。
他其實真的很相信明澄的話,從小到大會在他手上吃那么多的虧,就是因為太相信明澄了。
想起兒時那些破事,邢月覺得,明澄和狼來了里頭那個放羊小孩兒像得不得了??善@個村民卻回回吃癟還回回都上當,實在是不太聰明。
然而,吃過那么多虧,邢月在明澄面前,還是沒有變聰明。
細細想來,邢月甚至已經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討厭他的了。
討厭他嗎?
已經不討厭了。
會原諒他嗎?
一直想原諒,只是明澄一去六年,杳無音訊,他找不到原諒的理由,就只能變本加厲的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