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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月足下一頓,有些不耐地轉(zhuǎn)身,有話快說!
視線中的明澄穿著熨燙妥帖的黑色襯衣與黑色西褲,腳下皮鞋擦得油亮,頭上的黑發(fā)也被打理得一絲不茍,配上他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倒是怎么看怎么冷。
真討厭!
小時候那么霸道無禮,長大了又總一副誰都欠他萬兒八千似的棺材臉,世上沒有比明澄更討厭的人了!
明澄倒是沒有生氣,只淡淡地道:跟我來。
?邢月沒動。
明澄見他跟在那塊地上生了根一般,便自己走過去拉著邢月的手臂往家里拖。
邢月使勁掙著,但由于他捏著的是自己的手大臂,完全不好甩開,便只好放棄掙扎,轉(zhuǎn)而用言語做最后的掙扎:
明王八蛋澄!你給老子松手!再不松手信不信老子端了你的頭蓋骨!
明澄步子稍微頓了一頓,卻并沒有停下來,也沒有松開半分,甚至手下的勁還加重了些。
你他媽!傻逼松手!你捏到老子的傷了!!
這句話果然奏效,他一說出來,明澄就松開了手,并且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他。
對不起。
?!邢月揉著自己被捏了一遍的傷處,聽見這句話的時候不由得停下了動作,愣愣地看向他。
你還會道歉?!邢月說這話時,面色跟著怪異。
這個人以前就算是自己弄傷了人,也絕對不會道歉的呢。習(xí)慣了他的無禮,這忽然間一句對不起,他居然還有些受不下去。
???明澄比他更愣。
沒什么。邢月迅速收斂了目光,后退了一步,說道:你要和我說什么?
明澄道:進(jìn)屋說。
就在這兒說!
也沒什么想說的,就是想你了,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明澄你他媽給我清醒點(diǎn)!你不是直的嗎?!
邢月可清楚記得他在游戲里的態(tài)度。
鋼鐵直男說想他??
太他媽驚悚了!
第18章
怎么了?
見邢月一臉看妖怪的表情,明澄心下頗為不解。
邢月微微蹙眉,問道:那個,我問下,你性取向是男是女?
明澄微微瞇眼,上下打量一下他,說道:女。
頓了頓,他又問:你不會以為我對你有那種意思吧?
邢月板著臉,是你說話那么奇怪!
你會覺得你哥想你很奇怪?
我哥想我不奇怪,但你不是我哥??!你就是個無禮的混蛋!
明澄淺淺地呼出一口氣,無奈道:我還一直當(dāng)你是我弟弟呢。
邢月心中一跳,隨即臉色又難看幾分,語氣不好地道:你才是弟弟!
哪家當(dāng)哥的能天天把弟弟當(dāng)傻子來坑的!
明澄這才是弟弟行為。
明澄尋思著邢月口中的弟弟和自己口中的弟弟大概是不一樣的意思,便也沒有繼續(xù)爭辯,而是放軟了聲音說:先進(jìn)去吧,外面熱。
邢月雙手抄在胸前,動也不動地望著他,求我。
明澄一怔,求你?
你求我,我就進(jìn)去,不求也沒事,反正也不想看見你。
明澄好一陣沉默,才緩緩出聲:好,求你。
那你求啊!
求了啊。
怎么求的?我怎么沒看見?
明澄定定地看著他,忽然感嘆:孩子大了。
的確長大了。
以后再也欺負(fù)不了這小孩兒了。
明澄瞧著,只覺得邢月這些年別的沒學(xué)精,倒是將他小時候那副臭脾氣給學(xué)了個十成十。
如今他們倆的性格,算是打了個對調(diào)。想著,倒是覺得有些好笑。
邢月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不滿地撇撇嘴,你才是孩子!
瞧著邢月一句一反駁的樣子,明澄心中覺得他們這樣頗有幾分菜雞互啄的意思,感覺有點(diǎn)蠢憨蠢憨的,便沒再說話。
而邢月,則是覺得一直在這兒和他鬧,著實(shí)沒意思,便自覺大發(fā)慈悲的揚(yáng)揚(yáng)下巴,還不進(jìn)去?
明澄嗯了一聲,便先一步走上臺階,推開了虛掩著的大門。
走進(jìn)門,入眼的便是熟悉的陳設(shè)。
六年了,這個房子里的東西還真是一點(diǎn)沒變。
哦,也變了一些。六年前這個房子里住著三個人,如今卻只有明澄一個。
雖說他看明澄不爽,沒事絕對不會跑過來,但在家里還是聽過家人提起明澄的,因此,對他現(xiàn)在的情況,也不算是一無所知。
走到客廳中央,邢月倒是一點(diǎn)不客氣,自己坐在了沙發(fā)上,自己給自己倒了水喝上。
明澄一聲不吭地走到他對面去坐著,默然看了他許久才說話。
邢月。
有屁快放,別說廢話。
伯母說你喜歡男人?
???邢月驚了。那是他親媽?怎么什么都往外說?!
明澄又道:你放心,我不勸你喜歡女人。
邢月瞪他一眼,你在說什么屁話!
別這么粗魯。
老子天生就這樣,不想聽別和我說話??!
明澄一噎,想了想,說:行吧,你愛怎么說怎么說。
邢月冷哼一聲,這還差不多。
明澄坐在沙發(fā)上,身子不由往前傾了些,稍稍湊近了盯著邢月說:伯母還說你喜歡的人叫江雨雪。
是又怎么樣!你到底姓明還是姓邢啊,管那么多!邢月一臉煩躁。
原本面對著明澄已經(jīng)夠心煩的了,可偏偏這個令他心煩的人還要提起更令他心煩的人和事,真想端了這王八羔子的頭蓋骨燉湯喝!
明澄道:怎么說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如今隔了六年才見,當(dāng)然應(yīng)該關(guān)心一下你。
誰要你的關(guān)心了!邢月氣鼓鼓的,但隨即又想,既然明澄那么關(guān)心他,他也應(yīng)該禮尚往來!
于是邢月挪了挪屁股,正了正身子,收斂了暴躁的情緒,轉(zhuǎn)而換成了慈祥的嘴臉。
他笑瞇瞇的,雙眼因著笑彎成了月牙,十分好看。
但明澄卻莫名覺得這個笑帶著些許暴風(fēng)雨來臨之前的靜謐感,讓他覺得背脊骨都在發(fā)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