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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底對你說了什么”,她揪住洛嶼的衣領,崩潰地哀求,“求求你...”,這是她頭一次卑微到塵埃里,“告訴我好不好”,有什么問題是我們不能一起解決的,“洛嶼”,容嫣哭出了聲,儀態舉止全不顧了,她只求洛嶼一句回心轉意,“你能不能別離開我”,不要和他們一樣只是面子上的功夫,她只要洛嶼,只要一個能不顧一切全心愛她的洛嶼!
此時的洛嶼被對方的話語和掙扎的內心煎熬著,他又何嘗不想如同當日那樣將人擁入懷中,可江道生把話撂了下來,如果再不答應,父親那本能夠減刑的牢獄之災和自己日后蒸蒸日上的事業,恐怕都要化為烏有了
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沒有我”,他不知道這句話算不算一種口是心非,“你一定能遇到更好的”,他愛的人,喜歡的女孩,值得世間最浪漫完美的愛情,可唯有他們彼此錯過,才能各自擁有更好的結果
“你是這樣想的?”,容嫣攥住他衣領的力氣沒有放松,她痛恨這樣假模假式的借口,于是步步緊逼道,“那個只因為我說了一句未婚夫就迫不及待把我逼到墻角的人,還有那晚在旅館說無論我走錯多少條路他都能找到我的人,現如今就是想這樣對我負責的?!”
面對她的一連質問,洛嶼也不甘示弱地回擊著,“難道你就心甘情愿嫁給我,哪怕你的事業會因為我而受到影響,哪怕未來我們的孩子會平白無故地遭人白眼,會受到各種質疑和限制,甚至會因此而失去他熱愛的一切,你也會接受嗎!”
話說出口迎來的是死一般的沉默,他就這樣盯著言語神色均停滯下來的對方,好像誰都沒料到情況竟變得殘酷又現實
“我愿意”,她堅定地看過去,“在今天之前,我所有的回答都是愿意”,她了解洛嶼,只有認真的決絕才能讓他死心塌地
“可我不愿意!”,他被容嫣逼瘋了,如今他才真的意識到原來感情這件事,對方要比自己投注得更多更深,所以她才會不甘心,才會一而再三地逼問自己,“放過我吧,容嫣”,洛嶼知道自己輸了,而且輸的一敗涂地,“我不想因為你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
“你終于說出來了”,她扯著嘴角,像是贏了一場比賽般展現出驕傲的勝利,又仿佛陷入死循環的絕境般悲凄。她回想到那年將她鉗制于身下的少年,突然意識到當時凌駕于他的怯弱之上的也許并非勇敢,不過是想要征服心里隱忍克制的沖動,那時她還年輕,看不透男人的心,卻也陰差陽錯地掉進自己的陷阱
時至今日她只能唏噓又感慨,“真好笑,怎么你也虛偽了起來”
“我最恨虛情假意的”,可對你,于情于理,真假又有什么意義呢,霎那間的念頭靈光閃過,仿佛為他的退縮解釋出最佳的開脫,“呵”,容嫣苦笑中帶著譏諷,“也好,就算是還當年欠下你的情份了”
“姐!”,不遠處的小朱從副駕駛下來,直奔扶起容嫣,“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讓我說你什么好”,她自始至終都沒給洛嶼抬起一張眼皮,自顧自地攙著容嫣又話里有話地開口,“走路也要看著道不是,眼睛只盯在別人身上,那被人推倒了也得硬撐著把這口氣咽下去”
“你們都拿我當什么”,被人扶起來的容嫣站住腳,幾分淚珠掛在臉上卻絲毫無法緩和冰冷的神色,“隨意擺布任人發泄的牽線木偶嗎”,真該死,她怎么就著了洛嶼的道了,“你聽不得別人喊你勞改犯的兒子,那我告訴你”,事到如今,什么臉面情份的,再狠的話都豁不過洛嶼刺向她的口子,“你在我眼里的污點是比勞改犯還無恥的”,她注意到對方的眼神劃過一絲閃躲,“你畏首畏尾,變得唯利是圖,活在別人的限制中圈點自己的前途,能有什么出息”
“我母親她能夠成全你,就能毀掉你”,她越說越氣,索性把手上的戒指摘下來扔了過去,“你以為那塊遮羞布還能擋多久,守著這些破石頭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說罷她便頭也不回地離去,腳下踩著崎嶇的鵝卵小路,仿佛每一步都在傾灑出以往那些美好的真切的情意,海邊的蔚藍和山間的密語,七八公分的高跟是不容易在這段路上平穩走下的,出門前她的心思也只顧著身后那人了,走上去才發現選的鞋如此不合適,“我讓里昂把車再開過來些”,小朱也瞧見她稍作別扭的姿勢,“腿上的傷還沒養好呢,可千萬別再崴了腳”
“不疼”,鞋是自己的選的,路也是自己要走的,不過都沒好結果罷了,“過幾天我那對父母就該操勞大事了”,她無奈中帶著讓人憐憫的困惑,“是不是只有我死了,才能讓他們不再打我的主意”
“別亂說”,她知道容嫣這是要妥協的節奏,“退一萬步講,楊楚澤可是比洛嶼強上百倍的,我還是那句話,事到如今了姐,江董事長這樣做對你也是百利無一害”
“他們早就算定了”,從小到大,沒有哪些是能逃過他們手掌心的,“我好奇的是他們到底給洛嶼灌了什么迷魂湯”,能讓他做出這樣的決定,竟也依舊守口如瓶
“可能”,小朱給坐在車上的容嫣遞上紙巾,若有若無地說道,“是他這個人不能托付吧”
指尖嵌進被淚水浸濕的紙巾中,輕輕摩擦著,像在仔細揣摩,稍后她把眼淚擦干,將用下的紙折了又迭,隨后被人緊緊攥住,揉成一團,皺巴又凌亂。車里密閉雖好,卻仍逃不過幾縷陽光照射進來,明目張膽地晃弄人的視線,看來接下來幾天,又都是好天氣了
“也許吧”
這三個字說出口,認同又藏有保留,她自詡是了解對方的,即便現在鬧成這樣也不愿意倒打一耙地將其指指點點,洛嶼,本是散在星河開外的隕石,是人探著望遠鏡也只窺見一二的神秘,她曾見識過這個人真實的模樣,青澀稚嫩,溫柔率真,可現今種種景象,無一不在提醒著她原來自己也是拿著望遠鏡妄圖去窺探他全貌的可笑之人
看來時間改變的,還真是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