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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一天時間內(nèi),它精神域上的傷口愈合了大半,力量也恢復(fù)了大半。
難得相聚一次,黏黏糊糊反而會誤事。
權(quán)衡之后,容夏將菜菜放到附近的桌面,又輕聲囑咐它:“你在這里慢慢觀摩,我先去其它地方逛逛。”
“晚上六點,咱們在禁閉室門口集合。”
和容夏點頭告別后,尤利西斯邁動柔軟輕巧的爪子,朝距離最近的虛擬屏幕走去。
望著流光的數(shù)據(jù),他難得愣神:容夏比他更完美,這是他一直認定的事實。
她能夠理解他,卻不會糊里糊涂地陪他消磨時間,而是提出更合理的解決方案。
直到剛才,他對這個真理的認知更加深刻——容夏的靈魂簡直是溫柔與冷靜的最佳平衡點。
他的周身是一團綿延彷徨的黑影,底色深沉,邊際混沌。
而她更像是恒星投射在地面上的光芒,傾瀉出的色調(diào)是溫暖的,軌跡卻筆直,絲毫不會拖泥帶水。
正因如此,彎彎繞繞的小計倆向來對她無用。
他明明是一個被黑霧淹沒、又別扭又陰沉的人,卻能夠僥幸獲得容夏如此赤誠的感情。
蘸取的甜頭越來越多,他反而愈發(fā)貪婪。他的童年有了亮色,他卻越發(fā)貪圖這抹光芒,越發(fā)不愿放開手。
他一邊激烈地自我唾棄,一邊又想要徹底放任自流。
他會永遠仰望這道輝煌澄澈的光束,卻又注定無法克制自己的欲·望。
為了不被光芒察覺,他也只能又卑微又低劣地啃噬著地面的光斑。
……
容夏根本沒有料到,她剛才的一句“分頭行動”居然能讓尤利西斯胡思亂想老半天。
離開研究室后,她步行了一段路,剛好走到某個拐角處。
就在這時,拐角另一側(cè)爆發(fā)出孩童的喧鬧與歡笑。
被某道溫柔的女聲制止后,孩子們變得乖巧許多。
他們扯著稚嫩的嗓子,大聲向那位女士告別:“老師再見!”
這些清脆琳瑯的笑聲并沒有治愈容夏,反而使她的神經(jīng)更加緊繃:孩童和這座研究所根本就不搭調(diào)。
尤利西斯這時也是孩童,卻在這里遭受相當痛苦的折磨。
更何況,一間設(shè)立在研究區(qū)的教室,它的用途真會只有上課那么簡單?
容夏現(xiàn)在連草都打不動,因此根本不會驚到蛇。她根本沒有猶豫,而是抬步朝拐角那一側(cè)的小教室走去。
她剛好撞見一個梳著鍋蓋頭、衣著又整潔又漂亮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眼神天真純稚,小圓臉上一派歡天喜地,就像許多放學之后的小學生。
顛著天藍色的小書包,他邁動小短腿,迫不及待地沖向電梯。
之后是第二個、第三個……
容夏駐足觀看了一會兒——平心而論,這些兒童和她前世最常見的小學生沒有任何區(qū)別。
她繞過這群活潑的小豆丁,打算繼續(xù)去教室一探究竟。
越過拐角,一間教室出現(xiàn)在容夏眼前:明亮的吊燈、寬闊的落地窗、整齊的桌椅和高智能投影設(shè)備……
這間教室明明十分標準舒適,容夏的目光牢牢鎖定在教室門前的標牌上:
F-24實驗室
她邁進教室,站上講臺后,便看見相當詭異的一幕。
身形高挑、身著黑色正裝的女人背對著講臺,和她剛才那把溫柔和煦的嗓音不同,她此刻正叉開雙腿,抱起雙臂,姿態(tài)又高傲又嚴苛。
女人抬頭俯視的方位,四五個小豆丁在墻根處站成一排。這幾個孩子身邊還蹲著一只垂頭喪氣的小德牧。
和剛才那群衣著光鮮的小學生相比,這四五個孩童穿著樣式最簡陋的灰色睡衣,胸前還印著大大的序號。
他們低垂著腦袋,嘴唇劃出麻木而平直的線條,宛如一群沒有感情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