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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悶熱,寶橒去開了最遠的一扇窗通風,太子瞧著她走遠又回來,然后跪坐在腳踏邊。
“不必拘禮,仔細腿疼?!碧有χ噶诉吷系男〉?,見寶橒坐上去了才繼續,“我二弟是個什么心思我不是不曉得,外人都說沒有觀業我做不成這個太子。
“他爺爺確實很喜歡他,也存了日后要觀業繼承大統的心思,可我身子弱,哪怕登基消磨了信王的野心,可壓制得了一時,我走后呢?
“我爹也是在為我們一家子考慮,思前想后,觀業也只有這一條活路,不如遂了他的愿吧......”
寶橒靜靜地聽著,知道太子話里遂了的愿,是指退位讓信王。
“媳婦不懂萬歲和公爹的苦心,記得太孫曾經教導兒媳‘讓自己過的痛快滿意才是對生活所有的情愿甘心’。”寶橒捻了帕子為太子拭汗。
現在求避世保平安,可信王真的會止步于此么?張觀業如此得萬歲看重,又有百官擁護,哪怕做了閑散王爺,未必不是信王的眼中釘。
而張觀業,又豈會是愿意委屈求全之人,錦衣玉食堆砌著長大的兒郎,即便這幾年被西子湖的水浸軟了骨頭,但沖刷不掉那里流淌著的驕傲。
太子聽完寶橒的這句話倒是靜默良久,胸膛起起伏伏著,望著空氣中的一個點出神。
月上柳梢頭,寶橒守在一邊,這時太子妃推門而入,后面隨了兩名婢子端了藥膳邁步進來。
“寶橒啊,快去用晚膳吧。”太子妃拍了拍寶橒的肩,輕聲細語。
“啊,婆母……”寶橒站起身,“沒事的,說起來也是我疏忽不能及時侍奉在側,天師也讓我明日不必再去了?!?
太子妃坐在榻邊,喂著沉默的太子,轉頭朝寶橒淡淡一笑:“知道你是個孝順孩子,快些休息去,這里我在就成了?!?
寶橒依言退下,闔上門的一瞬間,聽到太子讓人拿了紙墨的吩咐。
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著前面掌燈的光亮,門口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走近一瞧竟是朱微蔓。
她自從嫁進來后寶橒和她很少有獨處的機會,朱微蔓喜歡粘著張觀業,比起寶橒,兩人之間更有話題,且不說兒時那些共同的美好回憶了。
寶橒是想著和她好好相處的,但因為爾容,張觀業不會總是陪伴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寶橒能感覺到朱微蔓對自己的淡淡敵意。
“這么晚了,蔓娘來找我有事?”寶橒柔柔開口。
“方才你侍奉太子時,太子有說什么嗎?”
如此開門見山又直言不諱把寶橒問住了。
“太子病痛,喝了藥關照了我幾句,太子妃就進來接手了,并未聊太多。”寶橒回答地謹慎,抬頭看朱微蔓神色。
朱微蔓擰了一對柳葉細眉,語氣忡忡:“這樣下去,我們都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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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邊天還沒亮全的時候,寶橒就被蕊黃喚醒。
蕊黃神色緊張地告訴她,今日辰時萬歲下葬。
寶橒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在婢子的梳洗下匆匆入宮。
待到了西華門,寶橒跟在太子妃身后跪伏在地哭喪,聽著總領事的指令又邊哭邊進了靈堂。
寶橒任由淚水在臉上流淌著,靈堂里,幾個品階高的官員身穿素服,頭縛黑角帶,面色莊穆。
苦得有些累了,只見最前面站起一個身影,是張觀業。
“諸位大人都在,太祖殯天,駕崩前還掛念著我朝江山與百姓邊關之事宜,有太祖勞苦功高之德乃我朝一大幸事?!睆堄^業大約哭啞了嗓子,語氣緩慢卻堅決,“皇爺爺走時我就在邊上,雖然沒有完成他最終的心愿,但我作為圣孫,定要延續爺爺的夙愿!”
語畢一撩袍子朝著太子跪下。
“請太子登基住持大局!”
太子咳嗽起來,幾位大臣也跪著齊聲高喊“請太子登基”,寶橒和一眾后妃又叩首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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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風和日麗,太子在太祖出殯的第叁天于大慶殿登基。
太子妃跟著王寶柔去了中朝殿擬殉葬的名單,靈堂里寶橒領著一眾后妃命婦守靈。
靈堂外傳來吵嚷聲,幾道尖利的聲音叫喊著“王爺不可”“息怒”之類的話,寶橒站起身撣了撣裙上的灰,頷首朝外走。
“何人在此喧嘩,擾了太祖的安息,本宮定懲不??!”
越過幾位小太監,寶橒看清了,原是信王,還穿著一身盔甲,一派怒火中燒的模樣。
信王看清了來人,見來人是寶橒遂冷笑一聲:“我道是誰,原是太孫妃在這作威作福啊。”
“二叔舟車勞頓可以諒解,只是批冠帶甲地來看望皇爺爺便是二叔逾矩了?!睆堄^業從回廊里疾步走來在二人之間站定,嘴角掛著笑,但卻冰冷至極,“還不快領信王殿下換了衣服再去大慶殿,只差了二叔可不好呢?!?
一番話信王聽在耳朵里無一不是挑釁:“你們父子倆耍的什么陰謀詭計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告訴你們,父皇他......”
不待信王話講全,張觀業一個箭步上前捂住了信王的嘴,似笑非笑地湊近:“二叔慎言,朝堂也如戰場,時過境遷成王敗寇不是?還是換了朝服去迎新帝登基吧,別讓萬歲爺等久了。”
寶橒深呼一口氣,看著一列禁衛軍圍著信王往外走,那眼神像是淬了毒。
所以太子最后遂了的,終究還是張觀業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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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正史與言情真的難以平衡只有把人設改地天翻地覆才有繼續寫的動力看了評論我頂鍋蓋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