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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姑娘是四堂弟獨女?!?
秦文顥口中的四堂弟不是別人,正是手握五十萬大軍的秦家定海神針秦重元。
“怎么沒的?什么時候的事兒?”秦伯庸面露怒色,額角青筋隱隱暴起,手也忍不住顫抖起來。
秦重元是世上罕有的將才,也是難得的癡情種,一生只娶了一位夫人,因常年聚少離多,年過四十膝下只這一女,留在京城也算是牽制秦重元的一枚棋子。
“半月前人就沒了,是……是被人推入湖中淹死的?!鼻匚念椩捯魟偮浔阋娨晃镉^飛來砸在額角,溫熱的鮮血登時流了出來,他卻不敢伸手去摸,匆忙跪地道:“父親息怒!”
“這群敗家的娘們兒,整日里為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斗來斗去,如今我秦家百年基業就要毀于這群婦人之手?!?
秦伯庸氣得渾身顫抖,整個人頹然地倒在圈椅里氣喘如牛。
“重元畢竟是我秦家人,總不能幫著太子對付咱們?!鼻匚念椨X得父親所慮過重,難不成太子就放心他秦重元。
“你懂個什么,秦重元打小在道觀養大,性情孤絕,若不是老太爺欽點他掌秦家兵權,我是萬萬不答應的。這幾年我費了多大心思往他手里塞人,目的便是瓦解他手中軍權,可你瞧瞧送去的人反倒一個個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秦伯庸氣得直拍桌子,“消息可攔住了?千萬別讓重元知曉?!?
然而不等秦文顥回答,管家匆匆來報道:“四爺回來了?!?
秦伯庸聽罷險些暈了過去,秦文顥立即上前將人扶住,只聽秦伯庸呼哧帶喘地罵道:“他這時候回來作甚?秦家的五十萬大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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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支持!
第119章 傾巢
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步履矯健,抬眼望來時,那目光似乎裹挾著凜冽的朔風,邊塞的寒意讓二人禁不住打了個寒噤。
父子二人臉上登時掛上親切的笑容。
秦伯庸溫和地笑道:“如今前方戰事正酣,你怎么回來了?”
他說著話時還向他身后看了看,見無一人跟隨,眉頭蹙得更是緊了。
在外將領無召不得私自返京,何況前方戰事緊張,太子回京,大將軍也離開了,前方戰事怎么辦?
“我自是奉詔回京。”秦重元忽然從袖中摸出一個匣子遞給秦伯庸道:“伯父請看。”
秦伯庸不明所以,接過匣子打開見是厚厚一沓子信,他隨意拆了幾封一一看過,越看越是心驚,手中握著信紙的手顫抖得不能自己。
秦文顥也拿起來,只掃了一眼便大呼道:“這些信件你留著作甚?”
秦重元拿出其中一沓道:“這些是十多年來伯父及兄長與我的書信往來,這些是十年來我與北鮮王子的書信往來,其中一樁樁一件件無不昭示著我秦氏勾結外寇,貪權竊柄,至邊關戰事不斷,百姓流離失所的罪證……”
不等秦重元說完,秦伯庸立即拿起桌上的燭臺投入匣子中。
秦文顥亦開口道:“我不是跟你說過,這些信看過便燒了,你留著他干嘛?”
秦重元并不阻止二人的瘋狂行徑,只冷冷一笑:“留著自然是為了警示你們,為了給天下百姓一個公道。你以為你燒了就沒了嗎,忘了告訴你們,那些只是我命人謄抄的。”
“來人,快將他拿下?!鼻夭勾丝桃延X察到事情的嚴重性,秦重元很可能已經知曉自己女兒被害死的事情。
秦重元卻絲毫不懼,冷冷注視二人道:“將阿衡的尸首給我,秦家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秦文顥道:“秦重元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傾巢之下焉有完卵,秦家沒了,你還能獨善其身嗎?”
“獨善其身?”秦重元似乎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這么多年來他為秦家遠赴邊疆二十載,至嬌妻幼女于不顧,害得嬌妻郁郁而終,女兒為親人所害。
而他自己背負著秦家這座大山,日日受著良心譴責與北鮮互通往來。原本以他的能力,滅了北鮮不過是時間問題,偏偏秦首輔擔心失了兵權,在北鮮兵敗之后送去大量金銀器物使其得以在來年春天卷土重來,而他甚至被秦家勒令三勝一敗,必得給北鮮留下活命之本。
這些年他睡夢中日日都是邊關百姓慘不忍睹的死狀,他早已如行尸走肉,活著只余痛苦。
秦伯庸一聲令下,很快圍攏了數十護衛將秦重元團團圍在正中。
秦重元卻是冷笑一聲,似乎早料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并不出手反抗,任由護衛將他捆綁妥當。
“伯父,這是我最后一次這樣喚您,若你當真為了秦家著想,便親自入宮負荊請罪,捐出全部家財,告老還鄉,或許還能給秦家留一條活路。”
秦伯庸怒不可遏:“混賬東西!你說的這是什么話,你知道秦家有多少人嗎?沒了錢財,一個個都去要飯嗎?”
秦重元搖了搖頭,不再與他爭辯。
外面天光大亮,清晨的第一縷曙光透過窗欞的罅隙照進來,落在秦伯庸蒼白的兩鬢之上。啁啾的鳥聲驚動了他,他抬眼望了望外頭大好的春色,忽然就想起了當年父親臨死前交代的話:“天下是蕭氏的天下,秦家當急流勇退,只要守住本分便是長久長安?!?
是他不甘心秦氏屈居蕭姓之下,汲汲營營數十載,將秦家推向了頂峰,同時也置于了風口浪尖之上,但事已至此,萬沒有回頭路。
他命人取來朝服,仔細收拾妥當正要叫管家去套馬車,誰知管事匆匆奔來告知府門外來了數千錦衣衛,將秦府包圍了。
秦伯庸大驚失色,瞬間明了昨晚秦重元為何有恃無恐,定然是早已將罪證交予太子,其人更不知何時投靠了太子。
可恨的是秦家軍只認秦重元,根本就不認他這個當朝首輔。
頤園。
沈謠醒過來便見到了蕭翀,他趴在她的床邊睡著了,也不知陪了她多久。
她盯著他的眉眼看了許久,金粉色的日光點點落在他的羽睫之上,細小的塵埃在金光中舞動,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虛空中一點點描繪他的眉眼形狀,也不知看了多久,她自己也走了神,醒悟過來時青年已睜開了眼。
蕭翀微笑:“口渴嗎?”
外間的輕紅聽到響動忙端了茶水進來,沈謠喝了幾口便放在一旁的小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