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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其他小規模登陸的副本尚且可以用封鎖的方式慢慢處理, 巴黎這樣一個國際性大都市, 被吞進去的淪陷者有數百萬,不管是封鎖還是“處理”,都顯得不太現實。
但放著不管……倘若里頭的副本是什么高危類型呢?比如什么喪尸什么病毒什么世界末日或者天使惡魔之類的……
每到這時候,那些平日里喜愛看幻想小說的人就會忍不住頭皮發麻,并再次痛罵想象力過于豐富的文藝工作者們。
無論他們怎么抓耳撓腮跳腳甩手,也阻攔不了黑洞一天天地融化清晰,等到某一天清晨,寂靜如死的黑洞中忽然傳來雜亂交疊的歌聲,大笑和啼哭像是錯了頻的收音機,混合著鐵銹味甜蜜悠長的香料氣息幽幽飄出,守在黑洞周圍警戒的人心中都是一沉。
潺潺水聲拍打著石頭的河岸,柔美多情的塞納河帶著兩岸飄渺不停歇的管弦樂和婉轉漂浮的圣音詠唱穿過數百年的時光飛入現世,戰爭、火焰與嘶啞的口號,君主的長袍和人民的鐮刀一閃而過,柑橘、佛手、豆蔻和沒藥焚燒的香氣滾滾升起,攜帶著死在歷史里的枯瘦尸體踏入人間,腐朽的皮囊上裹著絲綢和鮮花編織的華服,鉛粉染出霜白的臉,鮮花點綴高聳卷曲的假發。
被吞吃的城市正在蘇醒。
連同被遺忘的歷史一起。
——重返人世。
“不能再等了,”接到緊急通知從床上爬起來的高官只來得及在肩上披一件外套,撲到顯示屏前聽著擴音器里傳來的靡靡之音,臉色赤橙黃綠青藍紫轉了個遍,比調色盤還好看,一咬牙,“什么華夏白頭鷹都靠不住,和他們的洽談先推后,想盡辦法去找——”
他頓了一頓,仿佛還想做個選擇,但耳邊實時轉播來自黑洞的詭異歡笑打斷了他的思考:“——不管是什么仲裁庭還是議會,先找到誰都可以,告訴他們,只要他們能解決這個問題,高盧可以答應他們的任何要求。”
他的副官一驚:“可是……”
——可是這不是賣國嗎!萬一那些怪物提出要立國或是什么的……
衣服凌亂的長官搓著頭發:“先把里頭的人救出來再說!其他的就是外交部那群蠢貨的事情了!”
他的算盤撥得可清楚了,他原本只是國務部長下頭的一名司長,因為官職不大不小,所以在混亂到來的時候反而渾水摸魚了許多好處,將所有家人都送到了安全的地方躲避,就等著有人出來把黑洞解決了之后皆大歡喜。
誰知道上頭那群混蛋推三阻四,誰也不是傻子,都知道巴黎黑洞如果解決得當是非常好的政治資本,可那也要有能力解決才行,萬一砸在自己手上了,說不定就要背上一個“巴黎毀滅者”的惡名被釘在歷史書上幾百年。
所以這個燙手山芋被推來推去,竟然莫名其妙地掉到了他手里。
官職不大不小,所以上頭給的任務他推不掉,想往下推……再往下可就是處長了!他底下消息靈通的那幾名處長腳底抹油溜得比誰都快,他還沒說話,辭呈就發到了他郵箱里。
該死的!都是混賬!
他惡狠狠地想著,既然這樣,那就一起死吧,把那群怪物都找來,反正混蛋們許諾他只要能解決這個問題,部長的位置就是他的囊中之物,那他就只管解決問題,至于之后怪物們來討要好處……
那就是別人的事情了,誰都別想跑!
當天下午,高盧所有戶外電視和全球頻道就開始滾動播放同一條新聞,西裝革履梳著大背頭的男人神情誠懇悲憫,說著經過修飾潤色的發言。
“……巴黎的悲劇是全人類的悲劇,我們正在竭盡全力拯救其中的淪陷者,在這過程中,也得到了許多國家的友誼之手……可是目前情況不容樂觀,黑洞出現了實體化的征兆,作為巴黎首席行政官,我宣布我將于這座美麗的城市同生共死,同時,也希望所有有能力的人們,能為巴黎貢獻一份力量,高盧許諾,我們將滿足您和您同伴的所有愿望,這是全人類的浩劫……”
他后面拉拉雜雜講了一堆話,都是充滿了煽動性的話語,感性的人已經恨不得提刀上馬去做一回高盧的救世主,更為理性的人則隱隱發覺了他藏在其中近乎明示的暗示。
他并非在對所有人發言,而是在對特定的某一些人……或是某兩個組織……
坐在高盧政府分配的套房里,同樣在收看這段視頻的邵星瀾抿了一口苦澀的咖啡,皺起了眉頭。
高盧政府這是狗急跳墻了嗎,這段宣言并沒有經過各國的商議!作為人類代表,高盧這樣貿然向仲裁庭和議會發出請求,背后的含義實在不能不令人深思。
更重要的是,如果對方回應了,并且提出了令人無法拒絕的要求,高盧會怎么辦?如果他們滿足了對方,那么其他國家以后若是尋求合作,是否也要付出高昂的代價?如果他們不滿足對方,那么黑洞生物和人類是否會進行對抗?總之,高盧的舉動,可以說是把其他國家完全陷入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地步。
邵星瀾想著這些問題,就聽見隔音不是特別好的隔壁房間傳來了一聲拍桌子的巨響,還有一連串夾雜著各種女性親屬的問候語。
隔壁是白頭鷹國家的救援代表,顯然他們也看到了這段錄像。
不一會兒,房門被敲響了,邵星瀾走過去,開門就看見了白頭鷹代表氣得有些通紅的臉:“哦,邵,你看見那條新聞了嗎?我是說,高盧那個大鼻子蠢貨的?”
邵星瀾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對方松了口氣,又是一串流暢的破口大罵,罵完了以后不經意般問:“你們打算怎么辦?”
邵星瀾沒有猶豫:“國內應該會提出嚴正抗議,之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白頭鷹代表松了口氣,這證明華夏沒有和高盧沆瀣一氣,那他們就放心了。
他臉上露出了點輕松的表情,很快又被郁悶占據:“我明白了,高盧這群蠢貨……他們的巴黎還要求我們撈出來呢!”
他罵罵咧咧著走遠了,邵星瀾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關上門,瞇起眼睛。
高盧的宣言……真的會得到回應嗎?
事實證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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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木偶被喬晝捏沒了腦子之后,就變得格外好使,不過這個好使只是一定程度上的。
因為他現在居住在國家眼皮子底下,不好再失蹤個十天半個月的出去浪,所以只能分出一半的精力在外頭,佩特羅沙在某個寂靜的夜晚被瘋醫生送進了巴黎,本體和木偶都乖巧地蹲在京城當個默默無聞的小廢物。
于是他也第一時間看見了這條國際頻道滾動播放的新聞。
他其實對于拯救巴黎沒有什么興趣,他現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里頭的艾利亞諾拉身上。
熾熱的,隨心所欲的,任意妄為的。
他就是他能找的最好的觀察對象。
同樣殘缺,同樣是怪異的、格格不入的,但是艾利亞諾拉看起來比他正常多了,比起他偽裝出來的那一層蒼白虛偽的假面,艾利亞諾拉的七情六欲一個都不缺少,鮮活滾燙得令人羨慕。
喬晝覺得,如果自己成了他,是不是就能搞明白問題出在哪里?
雖然大家都只是一個游戲里的npc,他沒了點東西或許是程序員忘了加插件,但也不妨礙他手動給自己弄個補丁吧。
作為有那么一點點強迫癥的人,喬晝不喜歡自己身上少點東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