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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沒關系, 聽著下頭報告上來的消息, 總統暗暗地想, 至少他們現在擁有了一個機會,一個可以介入遙遠東方的機會, 仲裁庭的人說東方是議會的地盤,只要他們操作得當,遠東那片豐饒繁茂的土地就能有他們的一席之地。
而這個切入點么……
耷拉的眼皮下露出了一絲精光,他撥動了一下桌上制作精美的地球儀, 手指落在了那塊面積頗大的土地上。
正被無法控制的黑洞侵蝕的西伯利亞不正是最好的借口嗎?西伯利亞有了將被怪物入侵的征兆, 作為世界領頭羊的白頭鷹,怎么能不提前防備一二?這可不是什么插手他國事務,這是為了全人類的安全著想!
深諳語言藝術的總統為自己的敏銳眼光得意了兩秒, 反正毛熊那邊這么久了也拿不出什么合理的解決辦法, 可不就是該能者多勞。
如果議會插手……那就讓仲裁庭去擋, 總之仲裁庭和議會看起來也不在乎多打一架的樣子。
第二天,在不對外公開的照會上, 白頭鷹方就對毛熊提出了強硬的要求, 聲稱西伯利亞大黑洞關系到全人類的安危, 假如毛熊不能在短時間內解決這個問題, 白頭鷹就將要采取強硬措施,“為維護人類的利益而不得不出手”。
這則通告把毛熊外交官氣的夠嗆,兩方圍著長桌, 從劍拔弩張的談話到怒目而視的對立, 再到大打出手的混戰, 只用了一個半小時。
斯拉夫戰斗民族的基因讓毛熊的外交官們一個比一個兇悍,他們頂著對面飛來的鞋子和話筒,咆哮著讓人聽不太明白的“華夏第一劍,白帝圣劍,御劍跟著我”,打出了三名毛熊外交官橫掃包括記錄員在內的八名白頭鷹相關官員的輝煌戰績。
這里發生的事情,包括他們談論的話題,本來應該是一個秘密,但在兩方談崩后,各種似是而非的小道消息就飛得滿天都是,首先沖上熱榜的就是頗具娛樂性質的“歷史重現!毛熊外交官大戰白頭鷹”還附帶有生動活潑的文字解說,包括外交官踩在桌子上抄著平板當板磚大呼“烏拉”的細節都生動呈現了出來,好像發文的人就躺在桌子下面目睹了全程一樣。
剛開始網絡上還是笑嘻嘻地調侃戰斗民族的群架天賦,感嘆毛熊不愧是毛熊,抄著平板拍人的姿勢頗得黑熊拿熊爪拍人腦殼的精髓,到后來,嬉笑調侃慢慢被引導到了另一個方向,白頭鷹到底提出了什么問題,竟然直接引發了外交官之間的大戰?
隨著有心人的攪混水,白頭鷹要求干涉西伯利亞的提議被挖掘出來,網絡上又是兩方人抄起鍵盤打成了一鍋粥,贊同的反對的各執一詞,整個世界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北方那片寒冷廣袤的土地上。
但這個問題還沒吵出個結論,一直低調的華夏就通過衛星拍到了白頭鷹某處軍事基地的變化,加上毛熊外海上忽然多了不少白頭鷹的艦艇,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眾人的腦海。
白頭鷹這回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對付毛熊了,但戰爭可不是什么簡單的事情,白頭鷹和毛熊且不論,旁邊還有個和毛熊緊鄰的華夏呢,天知道白頭鷹會不會在發射什么玩意的時候“不小心”將坐標放到華夏,這種事情他們也不是做不出來。
白頭鷹的異動瞬間讓華夏的神經也緊繃了起來,外交部委婉地發出了警告,希望雙方都能冷靜克制,這則通告發布沒多久,沉寂的西伯利亞就出現了變化。
誰也沒看見那個人是什么時候出現的,他就像是一個影子,飄忽地停在了荒原上,等眼尖的人注意到屏幕里這人的身影時,他已經沿著黑洞那張薄薄的平面往前走了很長一段路了。
之前就提起過,西伯利亞黑洞的實時監測視頻是對外開放的,這個異于軍方、研究員的人的出現,很快引起了人們的好奇,因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官方派出的人,說是民間組織吧……西伯利亞這一帶已經被劃分成民間人士禁入的區域了。
“是偷跑進去的?”注意到監控變化的觀察員皺起了眉頭,按下了面前的幾個通話鍵,“e4區域有疑似平民進入,盡快勸返。”
掛在相關平臺上看西伯利亞大黑洞的人們笑嘻嘻地等著瞧這個倒霉蛋的后續,高清的衛星轉播圖像清晰地投出了那個人的面容,金棕色的頭發,低垂的雙眸,瞳孔是金屬色的冷灰,邊緣有霧氣似的藍,他全身上下就一件白袍,任何一個有點閱歷的人都能認出那件衣服的來歷。
是個神父?他跑哪里去干什么?難道想去給黑洞里的怪物們布道嗎?
但是不可否認,這位不知名神父有著一張俊美凌厲的面容,五官深邃,身軀挺拔,就像是《圣經》里執掌神罰撫慰無辜的大天使長,神賦予他永恒光輝的羽翼,種種代表美好、虔信、圣潔的字詞都可以放在他身上。
一個光用外在形象就可以解釋“圣徒”一詞的人,他所管轄的區域人人都應該是再虔誠不過的信徒。
莫名地,看見他的人腦子里就浮現出了這個想法。
越來越多的人聽說了這件事,涌入視頻平臺打算旁觀倒霉蛋被制裁的畫面,人多力量大,一條白色的彈幕文字從畫面上方掠過。
“那個……有沒有人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
五顏六色的文字成片刷過,兩分鐘后,才有一條黃色彈幕出現:“我剛剛在玩《冰雪西伯利亞》那個游戲,呃……我只是隨口一說,你們有沒有人覺得這個人長得和里頭一個npc很像?”
本就是和西伯利亞黑洞有關的作品,玩過這個游戲的人不在少數,他們很快就翻出了相關npc的立繪和資料,一時間,各種驚嘆愕然之語充斥了整個屏幕,管理員不得不打開了過濾軟件才勉強保持了畫面的潔凈。
一個名字在畫面上被無數的人反復刷起。
——佩特羅沙·米哈伊洛維奇·別林斯基。
太像了、太像了,說是游戲里的人物走入現實也沒有問題,那些形容他的語句一瞬間都有了人間的真實憑依,看看游戲資料,再看看那個活生生站立在冰原上的人,所有觀眾都感到了一陣毛骨悚然。
“所以,是又有怪物走出來了?!”
一條紅色的字蓋住了畫面上神父的臉。
隔著一個屏幕的情緒有多么復雜不為人所知,白頭鷹只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黑洞里的怪物突破毛熊軍方的防線出來了,這難道不是他們管制無力、無法控制西伯利亞大黑洞的證明嗎!
調集異能力軍團!武器預熱!輿論引導!
當網絡上掀起恐慌的浪潮,要求毛熊國對“潛逃怪物”采取強硬措施時,仿佛聽見了這些無形的話語的神父,在荒蕪的平原上,抬起了眼睛。
周圍的溫度好像下降了一點。
黑洞邊緣的軍用帳篷延伸了幾里地,軍隊、研究員和各相關人員日夜不休地監視研究著這個巨大的黑洞,現在這個時節剛剛入秋,高緯度的西伯利亞溫度徘徊在七攝氏度至十三攝氏度之間,明紅橙黃的葉林枝干筆直,暖色的樹葉在風中颯颯作響。
溫度又下降了一點。
“好像……忽然冷了很多。”習慣了寒冷的斯拉夫人疑惑地抬起頭,撓了撓臉頰,他還穿著夾克,胸口別著研究所的證件,在他不遠處,就是軍方的探測車。
橙黃的葉片上覆蓋了細小的白霜,溫度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下降,略帶潮濕的空氣干燥了很多,水汽凝結在葉片上,壓著葉片沉沉下墜。
精密的儀表開始瘋狂旋轉,溫度在人們難以置信的眼神中跌破了零度,且還在以穩定的速度下降。
在驟降的溫度中,帳篷外的人茫然地抱著胳膊試圖往回走,而意識到有事發生的研究員們則紛紛從帳篷里探出了腦袋。
沙沙的聲音響起,帶著冰涼氣息的東西從天而降落在他們臉上、手上、身上,他們驚訝地看著天空,對斯拉夫人來說,這是他們最熟悉不過的老朋友。
“下雪了?!”
此起彼伏的感嘆響起,這并不是西伯利亞的雪季,根據氣象預測,第一場雪的到來應該在兩個半月之后,但它就是這么突兀又傲慢地降臨了。
反應最快的人已經意識到了什么,睜大眼睛去看檢測屏幕上那個神父裝扮的男人,被無數視線對準的男人神情一如既往的悲天憫人,但他的姿勢卻發生了變化。
他抬起手,接住飄落的雪,寂靜的原野上,有風開始呼嘯卷起,圍繞著他向四周擴散,落雪越來越密集,這不是什么溫柔的雪景,也不是什么天使憐愛的撫慰,這是堪稱災難的暴風雪,是威嚴的大天使長降下的神罰!
毫無疑問,正是這個看上去無害的神父招來了天災,云圖上顯示,以他為中心的五公里內,正在進行一場天地摧折的暴風摧折,而作為災難中心的神父,他走過的地方在衛星地圖上拉出了一條粗壯的道路,這是一條由深厚的積雪和風里的冰凌組成的道路,災難的中心還像是有要向東移動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