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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出了情不自禁的感嘆,從他人口中獲取有用信息是他的本能,而得知這個世界的真相,只花了他兩個小時都不到的時間,那個榮幸被他套話了的玩家還傻乎乎地將他當成了最好的伙伴,直到最后快通關時莫名其妙被他坑沒了命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佩特羅沙覺得這個世界太沒意思了,所有的玩家都是一樣的蠢,完全不會對他這個“npc”抱有任何警惕之心,只要是他說的話他們就全部接受,像是一群無辜的羔羊,按照他的心意去探索這個世界的全部。
但是,有時候他們會忽然變得有主見起來,堅持要去某個地方、要救某個人、要做某件事……
這種突兀的脫離他控制的事情讓佩特羅沙很不高興,他們既然向他奉上了自由以換取愉悅的游戲體驗,那么他自然會將他們的游戲安排得妥妥當當,突然要撕毀契約拿走已經交給他的東西……
真是令他特別、特別的不滿。
就和這個混亂無序充滿爭執、戰亂、血腥的世界一樣,所有人都握著自以為是的自由,傻乎乎地橫沖直撞。
“那之后我們會經歷什么呢?”理查直擊重點開始空手套這個游戲的主線劇情。
佩特羅沙歪著頭,金棕色的發絲遮住一只眼睛,語調輕柔:“理查……好像一點都不害怕?”
理查頓了頓,昂起下巴:“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啊?我要是喊一聲救命我就不是男人。”
充滿了孩子式故作堅強的語氣,還有虛張聲勢的色厲內荏。
佩特羅沙無聲地笑了笑:“這是個很大的世界,他們說,這個游戲有六個登陸點,其中一個就是西伯利亞,而我是這個登陸點的接引npc。”
他說自己是npc時鎮定極了,一點也沒覺得哪里不舒服。
“跟著我走的話,大概就是征服世界的路線,我會幫你獲得葉尼塞河以東起義軍的領導權,沿路還有貴族們的支持,然后繞路越過伏爾加河和貴族僅剩的騎兵隊匯合,幫你得到這支隊伍,最后北上踏平莫斯科,征服整個西伯利亞……”
佩特羅沙輕描淡寫地概括了一下這個劇情,口中“獲得”“征服”之類的詞語不要錢似的隨便擲出,在游戲里,這應該的確是一條非常能滿足男性玩家征服欲的路線。
可是為什么對話框里會莫名其妙出現什么“好感度”之類的詞語,它的用詞可不像是友情培養,所以這是個針對女性玩家的披著征服世界的外殼的戀愛游戲?
不過佩特羅沙顯然無視了其中甜蜜的戀愛劇情。
他用清晰而起伏得當的語言介紹著他經歷了無數次的劇情,握著匕首的手悄然貼上了孩童的脖頸。
用各種方法謀殺玩家這種事情,他已經做過了很多次,這個游戲沒有什么存檔功能,且是鏈接意識的全息游戲,根據佩特羅沙的推測,被殺掉的玩家或許在他們的現實里也陷入了某種沉眠,而現在這個……
感知到了匕首微涼的氣息,理查一動不動,最后問了一句:“每一次玩家進入,對佩佳而言就是一次新的人生吧,那佩佳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死亡是怎樣的呢?”
這個問題并沒有什么深刻的意義,單純是他的好奇。
就算是再強悍的人,心理承受能力都是有一個極限的,經歷過這么多次死亡的佩特羅沙,在某種意義上說是他見過的最強悍的人也不為過,這個人類標本極富探索意義,他忍不住隨口問了這個問題。
“印象最深刻的死亡?”
佩特羅沙的手頓了頓,他腦中驟然閃過被冰雪覆蓋全身的寒意,每一次新生都是將死的痛苦,他要在死亡的威脅里等待一個新的玩家到來,將他從垂危中喚醒,這種奄奄一息地不停等待的感覺非常的可怕,不過佩特羅沙早就習慣了。
他在半生半死之間昏沉地安睡,由遠及近的腳步踩著厚實的積雪靠近,最后駐足在他身邊。
又是一個新的玩家。
他靜默地等待著,他知道這時候玩家面前會出現一個選項,他是否能夠開始這一次的人生,就在于這個玩家的選擇,不過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個玩家選擇將他扔在冰雪里死去的。
在一段不知長短的時光后,一雙溫熱的手愛憐地貼上了他的脖頸,而后……慢慢收緊了。
佩特羅沙全無任何反抗之力,他只是有些驚奇,竟然真的有人會選擇這個從未有人選擇的選項,還是親自動手?!
為什么?他發現了什么?他知道了什么?
他聞到了對方身上不屬于冰雪的淡淡玫瑰香氣。
懷揣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順從地浸入了死亡甜蜜多情的黑沉,再次睜開眼睛時,就看見了一個金發碧眼的孩童。
“愿主使你得以安息。”
鋒利的刀刃割過孩子纖細的脖頸,理查的躲避在這樣狹小的空間中是全無用處的,佩特羅沙用衣服鎮定地堵住了傷口,避免血液噴得到處都是。
本來可以是一場較為漫長的游戲,可惜或許是被那個男人攪動了心神,又或許是理查太過敏銳,無論如何,被看破了身份的游戲就不再有趣味可言了,佩特羅沙垂著眼眸,輕柔地為失去呼吸的理查整理好衣物,平靜地坐在原地,等待游戲的重置。
——下一個玩家,會是怎么樣的人呢?
他漫不經心地想著。
而在數里外的雪原上,獲得了足夠信息的玩家也露出了相同的微笑,金發碧眼樣貌如圣子的國王拉著身上猩紅的斗篷,遙遙眺望遠方木屋的方向。
得到了這個游戲的大致劇情,獲得了足夠的情報,這場勢均力敵的游戲,終于可以開始了。
第109章 絕境生存游戲(六)
一個游戲不能沒有npc, 當然也不能沒有玩家,在這一方面,這個游戲勉強還算是維持住了遵循數據邏輯的尊嚴, 在玩家“理查”賬號退出的瞬間,便開始重置場景。
但如果這個游戲再等上一段時間, 讓理查的“尸體”再待久一點,佩特羅沙就會發現這串代表玩家的數據將原地消散,他也就會知道, 這個雖然有趣卻不怎么聰明的玩家……并沒有死。
第二回 合。
風雪里的小國王模仿著綜藝節目的語氣, 自己給自己報了個幕。
他身上還披著溫暖猩紅的斗篷,斗篷內里的酒紅天鵝絨面上帶有大片干涸的血跡, 熾熱滾燙的紅色如同火把, 在這片白雪皚皚的平原上醒目萬分。
不過好在這時節的西伯利亞原野上不會有無關人員出沒,連野狼也安分地待在避風的洞穴里研磨利爪, 于是整個天地間就只剩下了這一個清瘦的少年在風雪里跋涉。
四周看去都是沒什么變化的雪地和針葉林,雪片簌簌地穿過針葉落下, 小國王撥開一根擋路的樹枝,看見了浮現在視野里的熟悉的金色感嘆號。
玩家死了, 游戲會重置, 重要npc死了, 游戲也會重置, 簡直像是個死循環,他一邊往那邊走,一邊想,看來只能先試著把游戲打通關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