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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穿的衣服看起來就價值不菲,保安原本以為是什么特殊客人,本來不想打擾,可是在看見他大咧咧地抬手鼓掌,露出了佩戴在腰間的短劍后……他們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去詢問。
“咦?不可以帶防身用具嗎?”男人俊秀的臉上寫滿了驚訝,好學地詢問,“這個不可以的話,那雙手劍呢?匕首?長針?繩索總可以吧?這里有這么多人誒,沒有人在這里‘干活’嗎?我可不想被卷進去。”
他一邊問,一邊從身上各個部位摸出相應的工具作為示范,那閃著寒光的刀鋒和陰險的針尖看得保安渾身血壓上漲,在對方不知怎么的竟然從腰間摸出一卷細細的繩索繞在手掌上做出了個繃直的經典動作后,保安的神經啪嗒一下斷裂了。
他一時間不愿意去想這個人口中的“干活”指的是什么。
“放下!舉起雙手!蹲下!你是什么人!”
保安從腰間拔出警棍和槍,指向這個危險分子,那個男人一下子睜大了眼睛,顯露出一種輕佻單純的無辜:“這是干什么?!”
他用一根手指指向那根對著自己的警棍和黑洞洞的槍口,笑容里多了點令保安不寒而栗的東西:“我勸你,最好不要把這兩個小東西對著我,雖然小陛下命令我盡量不要殺人,但是我不介意為此在他身邊關幾天禁閉。”
他身上有種粘稠冰冷的氣息,保安忽然感覺神經發出了警報,恍惚間,他意識到自己在這個男人身上聞到了什么味道……那是血的味道。
這個輕佻得像是個花花公子的混蛋絕對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狂。
保安嗓子一緊,張嘴就要喊自己的同事,但他下一秒就感到眼前一花,什么冰涼涼的東西一下子蓋了上來,然后他就張不開嘴了。
他茫然地“唔唔唔”了幾聲,伸手去摸嘴,齜牙咧嘴地從嘴上撕下來一張很常見的黑色工業膠帶,這種東西經常被用來纏電線,舞臺下扔著好幾個。
等他扯了膠帶抬頭去看,才發現那個疑似殺人狂的男人不見了蹤影。
這段監控視頻當天就被軍方的人截走了,保安在社交平臺上罵罵咧咧地講述了這段故事,可惜看的人并不多,也沒有濺起什么水花。
他們的身份很快被白頭鷹的軍方核對成功,的確就是倫敦異變當日出現在世人面前的帝國異端仲裁庭成員,根據《玫瑰戰爭》的描寫,他們應該分別就是小說中的人物愛德華五世、理查公爵,演唱會出現的男性姓名不明,也不是斯圖亞特公爵。
之所以敢下這個判斷,是因為轉天正牌斯圖亞特公爵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在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前,有一片人流旺盛的噴泉廣場,作為世界上最著名的藝術博物館之一,這里常年有來自世界各地的無數游客駐足,經常有藝術家、學生或是愛好者來這里做街頭表演,因此當一名音樂生坐在這里開始彈奏里拉琴時,沒有什么人對此感到大驚小怪。
頂多就是有些人沒見過這種古典樂器,于是好奇地停下腳步觀看了一會兒。
這名音樂生也習慣了別人對于里拉琴的好奇,對每個路人都笑瞇瞇地頷首致意,腳尖輕快地點著地打節拍,插在帽子側面的羽毛一抖一抖的。
里拉琴是西方歷史上最早的撥弦樂器,古希臘的學生經常彈奏這種樂器來學習詩歌和音樂,是一種頗具韻味的典雅樂器。
為了應景,這名音樂生還從自己學雕塑的室友那里借來了一頂頗具藝術氣息的中世紀復古羽毛帽,配上他彈奏的短歌,吸引了不少人駐足。
等他彈完一段停下來,周圍的人漸漸散去,他才注意到好像噴泉旁還坐著一名青年,這人似乎從他開始彈琴起就在這里了,一直默不作聲地坐到了現在。
音樂生側過頭去看這位忠實聽眾,一入眼就被對方的打扮驚了一下,旋即興奮起來:“嘿……我說兄弟,你這一身……看起來是真貨啊!真了不起!”
那人的衣著全然像是在模仿油畫中的貴族,一頭卷曲的烏黑長發披在肩后,綴滿蕾絲和鉆石的褶皺袖口蓬松如蜷曲花瓣,大翻領的羊毛外套上有金絲和寶石紐扣,外面披著一件大斗篷遮住了里頭的各色珠寶,領口壓著鑲嵌了鴿子蛋大的藍寶石的領巾,音樂生也是見過很多貨真價實的藝術珍品的,一眼就看出這些不要錢似的到處都是的珠寶絕對不遜色于玻璃展柜里的古董。
有很多家庭都有繼承祖先的古董服飾的習慣,看來面前這個男人也是一個幸運的繼承者,但是這樣大大咧咧的穿出來……萬一丟了一顆寶石啥的不得心痛死嗎?
音樂生樸實無華地想著,就聽見這個男人微微側了下臉,用那雙海洋一樣深沉的藍眼睛望了他幾秒,忽然微笑了一下:“你的里拉琴學的很好。”
“哦……哦,謝謝?”對面的人看起來年紀跟他一般大,張嘴就是居高臨下的點評語氣,這讓音樂生有些不太高興,但他還是收下了對方的贊美,同時暗暗在心里模仿了一下對方特別有氣質的特殊發音,“那個,你對里拉琴有研究?我是說,你會彈里拉琴?”
好吧,他還是沒忍住,小小地挑釁了一下。
結果對方露出了個忍俊不禁的表情,又帶了點異樣的驚訝……見鬼,好像他說了什么特別有趣的笑話似的,音樂生憤憤地想。
接著,這個穿著古董服飾的傻大膽就伸出手,從他手里拿過了里拉琴,調整了一下琴弦,微微思考兩秒,語氣舒緩鎮定地介紹:“這是我初學里拉琴的時候,我的導師教授我的詩篇——《光榮之歌》。”
他隨手彈撥了兩下琴弦,流暢的手法瞬間就吸引了學生的注意力。
“歌唱吧,歌唱吧,女神!歌唱光榮的
伴隨朝陽永恒的國度!
天上的君主賜予人的國度
芬芳流蜜的
幻想之鄉
受盡無窮苦難的耶爾蒙德之子愛得伯格
是這詩篇光輝的起點
……”
這個神秘的男人一張口,音樂生就愣住了,因為對方口中的語言并非如今的通用語,很多詞匯都帶有古老的歷史的痕跡,包括語法和習慣,但這樣復雜的詞匯和語法顯然更貼合他所唱的詩篇——這就是學生驚訝的另一個點,身為里拉琴專業的學生,他竟然,完!全!沒!有!聽過這樣一篇完整的有詞有譜的作品!
《光榮之歌》?這是什么?教授上課有教過嗎?還是他睡過去了?
他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忍不住被這優美典雅的音樂所吸引,忍不住掏出書包里的紙筆開始瘋狂記譜,甚至想懇求對方慢一點,又不愿意為此破壞完美的節奏,急得他滿頭大汗。
一種怪異的預感告訴他,他今天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作品,足以在里拉琴界掀起巨大的波瀾—— 一篇被埋沒在歷史里的古詩篇出現了!就像是鋼琴界發現了貝多芬未面世的一部完整作品,這其中的意義是非同凡響的!
而他即將成為這部作品的第一個記錄者……不,假如對方愿意讓他發表的話……
周圍被音樂吸引而停下來的人越來越多,盡管他們大部分聽不懂這個男人在唱什么,但是他矜貴嫻熟的姿態、低沉優美的吟唱都帶有一種令人戰栗的美感,好像這里不是什么噴泉廣場,而是古老華麗的宮殿。
男人的表演持續了近半個小時,撥弦的手彈下最后一個休止符,將琴放在膝蓋上,視周圍重重的圍觀者和他們的鏡頭如無物,只對那名學生說:“這是《光榮之歌》的第一章 節,后面的太長了,我想今天到這里就可以結束了。”
學生握著記滿了樂符的譜子結結巴巴:“你……呃,先生,能不能詢問一下你的姓名?我是紐約大學音樂系的學生里維斯·懷特,可以交換一下聯系方式嗎?我想將這個譜子整理一下,但是我一個人可能無法完成這項任務……我的意思是,這部作品的作者是誰?我從來沒有聽過……”
他語無倫次的話語被男人輕輕地打斷了:“這是宮廷樂師的作品,具體是誰的并沒有記錄,你感興趣的話可以拿出去交流或者發表,聯系方式就不必了,有機會的話或許還能見面,至于名字……”
他抬起了頭,視線穿過重疊的人群看向不遠處,旁觀者已經將視頻發上了社交網絡,在狂暴而有序的信息流篩選下,得到了消息的某些人已經派出了人手,穿著制服的軍人正飛快地向這里聚集而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