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葉子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膠著的戰(zhàn)場沒有引起安倍晴明的興趣,他還是將雙手揣在狩衣寬大的袖子里,仰頭望著蘆屋道滿,神情里多出了一點(diǎn)疑惑意味:“蘆屋君,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邪道術(shù)士終于看了他一眼:“嗯?”
安倍晴明慢悠悠地說:“你明明是最想出去的那個人,我還記得上次導(dǎo)致世界運(yùn)行失敗的那個人,被你扔進(jìn)百鬼夜行里好幾個月,出來之后都被嚼成了一灘爛肉……為什么你開始阻止我了?”
沒等對方回答,安倍晴明又說:“還有,我記得原本你并沒有對章子殿下心生愛意,再往前追溯的話……章子殿下似乎早就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在了你的術(shù)法里——”
“你現(xiàn)在為之付出了這么多的章子殿下,到底是什么人?”
“或者說,是個什么東西?”
大陰陽師的聲音緩慢地壓低,狹長如狐的眼睛狡黠地瞇起,他身邊的式神也歪著頭看向蘆屋道滿。
之前的戰(zhàn)斗中,不僅是蘆屋道滿損失慘重,安倍晴明也沒有好到哪里去,他被蘆屋道滿和入殮師前后夾擊,手下的式神消失了七七八八,要很久之后才能再次召喚,現(xiàn)在留在他身邊的是一個懷抱大太刀的年輕付喪神,大太刀和人一般高,尚未出鞘就已經(jīng)能感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英武之氣。
這個充滿了誘導(dǎo)性的問題一出口,蘆屋道滿尚且沒有什么反應(yīng),翻身踩在墻頭上隱蔽自己的周見青倒是豎起了耳朵。
盡管沒有聽明白他們的對話,但是顯然這幾個人的身份都不簡單,這個突然出手救場的蘆屋道滿方才已經(jīng)見過了,那另一個操縱骨架子的人呢?看起來和身為終焉議會成員的蘆屋道滿是敵對的,那他又是什么身份?他口中提到的章子……又是什么人?
周見青恨不得隨身帶個攝像機(jī)把他們的對峙全程錄下來,可惜硬件設(shè)施沒跟上,只能強(qiáng)行靠大腦記錄。
這個渾水摸魚的先導(dǎo)隊隊長沒有引起安倍晴明和蘆屋道滿的注意,安倍晴明是壓根不在乎他,蘆屋道滿則是有意無意地忽略了他。
于是周見青就莫名其妙地成為了這場大型戲劇閉幕式的vip觀眾。
他皺著眉頭看面前這場稀里糊涂不知因果的劇目,努力想要弄清楚其中的來龍去脈,瞳孔忽然緊縮——
暗色的天穹里有流星般的冷光一閃而過,金屬的寒光乍起,形制古拙莊嚴(yán)的長劍與半出鞘的大太刀在半空相撞,足夠撕破人耳膜的刺耳聲音在空氣中飆起,稍縱即逝的星火中,雪白狐尾優(yōu)雅地展開,如扇面飛舞在半空。
容貌秀麗典雅的女性身上穿著華麗雍容的十二單衣,緋紅萌黃鴨青豆綠等色澤精心調(diào)配后一層層地覆蓋在她身上,昂貴的綢緞上有細(xì)如波紋的粼粼光澤隨著主人的一舉一動而熠熠生輝,長到腳踝的烏黑頭發(fā)梳攏在背后,她就像是高居在宮苑高屋里、端坐在重重長廊深處的公主,舉手投足間都帶有自然而高雅的姿態(tài)。
唯有眼尾那一點(diǎn)靡麗的緋紅,為這位出身高貴的公主涂抹上了一點(diǎn)出格的妖異。
她右手提著一柄與她個人氣質(zhì)格格不入的長劍,身后九條雪白狐尾張牙舞爪,一下子就把人世的公主帶入了神魔童話。
這個形象實(shí)在是太令人熟悉了,就算是對島國神話一無所知的周見青,腦海里也第一時間浮現(xiàn)出一個名詞:九尾狐。
剛才,就是這個纖弱琉璃似的女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從暗中冒出,冷不丁握劍捅向了安倍晴明,她握劍的姿勢生疏極了,一看就是不會武藝的外行人,但大袖揮舞間,她的動作又狠又快,如果不是安倍晴明身邊有個付喪神守著,可能這位大陰陽師就要和幾個小時前的邪道術(shù)士一樣,茫然地思考關(guān)于人生的終極問題了。
“我倒是不知道,原來晴明大人對我這么防備,我是做錯了什么嗎,竟然讓晴明連我是什么東西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章子真是傷心啊。”
握著長劍的女人眸光清明溫柔,看著安倍晴明的樣子委屈又沮喪,一副被傷透了心的模樣,如果忽略她剛才對著安倍晴明捅下去的那一下,這個表情絕對是毫無破綻。
但是此刻,就連周見青身上都過電了似的竄起一股寒氣。
與此同時,一句華夏經(jīng)典臺詞沖進(jìn)了他的腦子:千萬不要相信漂亮的女人,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調(diào)侃過后,他也沒有忘記這個形如九尾狐的女性提到的名字,章子……所以她就是之前這兩人話里的章子?
好家伙,這看場面是個大三角啊!
只是場面像大三角,不代表真的就是大三角,至少這個三角里的人可沒有瑪麗蘇小說里滿腦子情情愛愛的主角們那么行為離奇,在章子輕柔地說出這句話后,連話音都未落地,她身形暴起,九尾繃緊如刀槍,倏忽捅向安倍晴明!
九條狐尾上下左右封死了陰陽師所有能側(cè)身躲避的路徑,遠(yuǎn)處的蘆屋道滿心領(lǐng)神會抬手一道符咒飛向安倍晴明的后背,堵死了他退后的路。
這一下要是捅嚴(yán)實(shí)了,大陰陽師瞬間就會變成一只篩子似的破麻袋。
而發(fā)現(xiàn)章子出現(xiàn)的安倍晴明早有警惕,付喪神長刀徹底出鞘!
近兩米的大太刀氣勢宏大,握在手里時頗有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之豪情,刀身靠近刀柄的部分纏繞著一圈圈用朱砂寫了文字的符紙,這把大太刀瞬間就蒙上了點(diǎn)詭異的邪氣,長刀向著章子的狐尾斬落,章子原本打算硬抗,但在刀鋒即將貼近尾巴時,一種極度危險的預(yù)感在大腦中蜂鳴而起,她幾乎是本能地抽離了兩根尾巴。
大太刀險而又險地貼著狐尾地邊沿落下,被刀鋒擦過的雪白狐貍毛瞬間焦黑卷曲,呈現(xiàn)出恐怖的青黑,章子的眼睛從安倍晴明身上移開,冷冷地望向了方才沒有特別留意的付喪神。
陰陽師趁著這個機(jī)會輕松地從缺了一口地包圍圈里鉆出來,蝙蝠扇嘩啦一下打開,遮住下半張臉,狹長的眼睛瞇成彎月的形狀,笑得快意:“鎮(zhèn)壓妖鬼的特殊符咒,效果很好是不是?章子殿下。”
章子沒有再理會他,方才一擊不中后就被她提在手里作裝飾品的長劍輕輕震動,九尾愛憐似的用指尖摩挲劍柄,目視付喪神:“鎮(zhèn)壓妖鬼?真巧,我這里有一把……斬殺過神明的刀劍。”
九尾的大妖和誕育自刀劍的神明對峙著,章子不會劍術(shù),全憑大妖逆天的身體素質(zhì)和絕佳的反應(yīng)能力在對戰(zhàn),而付喪神天生就有著高超的刀術(shù),二者你來我往打得不相上下,倒是顯得兩個陰陽師有些無所事事。
也不能說是無所事事……
他們正瘋狂地用術(shù)法干擾著對方的行動,一邊操控底下的惡鬼妖怪們打生打死,一邊試圖牽制章子和付喪神的行動。
兩廂膠著的場面終止于周見青扔出的一把匕首。
這本不該是他能插手的戰(zhàn)斗,但是隨著底下從黃泉鬼門里涌出來的惡鬼越來越多,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些不會死的怪物無孔不入,很快就能遍布京都,他在這里固然可以保命,先導(dǎo)隊的其他成員呢?藏在角落里苦苦等待救援的幸存者們呢?
他們……大概是無論如何也無法逃脫這些惡鬼的殺戮的。
而現(xiàn)在的局面,就像是完全平衡的天平,只需要一根手指的輕輕按壓——
他拔出了足夠作為破壞平衡的工具。
用于拆解尸骸的軍用匕首銳利壓手,經(jīng)受過專業(yè)訓(xùn)練的軍人將其用力擲向正好背對著他的付喪神,這對于擁有神明之軀的付喪神來說并不是什么致命的攻擊,但他還是下意識地分了一下神。
就是這么一下分神,一條早就伺機(jī)躲藏著一邊的雪白狐尾閃電般躥出,直接穿透了他的胸口,緊隨其后的就是天叢云的鋒刃。
刀鋒雪亮的大太刀寸寸碎裂,化為了虛空中的齏粉。
摧毀了這把忠心護(hù)主的大太刀后,章子收攏了沾滿血的尾巴,端莊地轉(zhuǎn)過身體,恢復(fù)了之前那種優(yōu)雅雍容的儀態(tài),十二單衣并不適合大開大合的動作,她邁著輕巧的碎步,雙手置于身前——若她手中提著的不是兇器天叢云而是灑金的繪扇,這全然就是可以入畫的仕女圖。
“這真是——”
安倍晴明眼中閃過了一絲詫異,他還沒來得及將視線投向渾水摸魚的周見青,笑意吟吟的章子就來到了他面前,天叢云將要如期斬落他頭顱時,蘆屋道滿鬼魅似的出現(xiàn)在她身后,雙手向前環(huán)抱住身形纖弱嬌小的章子,代替她握住了天叢云:“殺人的罪孽,可比抹除一個微不足道的付喪神沉重的多。”
他說了這句意味不明的話,天叢云的寒光劃破了暗沉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