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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因為魔都的陷落已經吵翻了天,各種各樣的猜測層出不窮鋪天蓋地,有說這是新型末日的,有說這是惡作劇的,也有說這是國家在做實驗的,一群人恐慌又興奮地抄著鍵盤打成一團,線下的超市也掀起了采購潮,凡遇大事先囤糧食,這大概是華夏民族的某種奇怪特性。
不過華夏的治安還是有保障的,某些允許民眾持槍的國度恐慌蔓延,早幾天就已經發起了大游行,除此之外還有大大小小的暴動,政府不得不派出全副武裝的警察強行鎮壓。
不過喬晝一向不關心這些時事新聞,也不愛逛圍脖,他的個人賬號從申請之后就沒發過什么東西,任憑賬號上長草兩米高,還被買了許多莫名其妙的關注。
他現在在想另一件事。
汪準吃完飯就回房間刷圍脖了,喬晝坐在陽臺上,打開一旁的一只木盒,這樣的盒子在桌上碼了好幾個,裝著不同的小東西,汪準也沒有關注過。
隨著盒子開啟,躺在里面的木偶動動身體爬起來,兩只手搭在盒子邊沿,朝喬晝歪頭。
與之前光禿禿的木偶不同,這次它身上穿了一套極為合體的衣服,帶蕾絲花邊的荷葉袖白襯衫,領口挽著銀色絲綢領巾,襯衫邊緣掖進倉藏青色馬褲,長靴束住褲腿,還配了一支小小的手杖。
熟悉的即視感。
惡趣味地將木偶打扮成小號瘋醫生,喬晝審視了一番自己的杰作,木偶也抬頭挺胸配合地讓他看,看起來這也是一個很有表現欲的木偶。
“魔都也有異變了,你想去玩嗎?”
喬晝看著它左右旋轉展示自己給它做的衣服,伸手把一面鑲嵌在盒子上的小化妝鏡挪過來讓它照,像寵愛自家小孩一樣語氣溫和。
“異變?”木偶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就像是你們進入療養院那樣嗎?”
“是啊,你想去嗎?”喬晝問它。
木偶古怪地將腦袋擰過一百八十度看著喬晝:“比如說應該是你敢不敢去吧?在那里面的東西,就算生前是個好人,也會被扭曲成怪物哦,會做出各種各樣可怕的事情,把你們吃掉,然后披在身上。”
喬晝微笑起來:“這就是療養院里的醫生和病人想做的事情?把進入其中的活人吃掉,占據那具身體,就可以到這個世界來?你們都不滿意自己的世界嗎?”
沒有嚇唬到喬晝還被套了話,木偶悶不吭聲地手動把頭擰回去,伸手愛惜地捋了捋身上的衣服,才慢吞吞地說:“告訴你也不是不行……在自己的世界里是很荒涼恐怖的,一切都在重復重復,死也要死無數遍,明明都是老怪物了偏偏才剛剛誕生……”
它講話很含糊,說完這幾句話就不肯再說了,自己抬腿爬回木盒,坐在里面若有所思:“不過我還沒有去過別的世界,應該會很有意思吧?”
注視著它的人類翹起嘴唇,輕聲回答:“一定會,很有意思的。”
第22章 幽都夜行(一)
深沉夜色中, 拄著手杖的年輕貴族無聲無息地推開了窗戶,晚風撩起他銀灰色的長發,那雙冰凌雪山般透徹的藍色瞳眸凝視無盡的深夜,下一秒, 站在窗前的人便憑空消失, 好似從未出現過一樣。
而同一時間, 盤踞在魔都遮天蔽日的那個巨大黑洞前,一抹極淡的銀灰色一閃,快如虛影飄渺,沒入無邊無際的黑色中消失無蹤。
從東省的第三醫院到魔都, 兩地隔著幾百公里,幸好文森特自帶技能就是操控空間,要不是這樣,喬晝還真的要苦惱一下該怎么悄無聲息地跑到魔都去。
整個人都沒入黑洞中的感覺有點奇怪,就像是戳破了一層有點厚的水膜, 短暫的窒悶后,清新空氣攜帶著飄舞的人聲歡笑撲面而來,視網膜上屬于現實世界的死寂魔都被燈紅酒綠暈染,綻開萬花筒般絢麗的光華。
身著絢麗旗袍的年輕女性笑靨如花,老式彩燈牌閃著五顏六色的光, 小小的彩色燈泡鑲嵌在牌匾上, 做了一圈時髦的燈花, 黃包車夫來來往往,點頭哈腰地將車上的少爺紳士們扶下來,從他們手里接過一兩個銅板。
墻壁上貼著等人高的大幅彩畫, 畫上女子細眉紅唇, 卷發至肩, 著一襲高開叉的胭脂紅旗袍,肩頭圍著一件短貂皮披肩,宋體大字刻意寫成夸張效果,一行大字圈在下方:百樂門新晉花國總統,柳如玉。
民國,舊魔都,昔日被稱為十里洋場的東亞第一大都市。
喬晝看著面前這副景象,很快判斷出當下的處境,稍稍松了口氣。
這段時期新舊思想碰撞,土洋并存,長袍馬褂和西服領帶混雜,他這一身襯衫長靴也不顯得突兀了,文森特這樣的西方樣貌也能正常地融入其中。
搞清楚處境后,他往后退了一步,隱沒在街巷昏暗的角落中,眼神飛快四下游離,仿佛在尋找什么。
從第三醫院的經歷來看,這些毫無異樣地活動著的人們必然是被附身了的魔都市民,僅從外貌上就能看出這一點。
生長在新時代的人們不說個個養尊處優膘肥體壯,大多還是有健康的形體和平滑的皮膚的,而就他所見,剛才拉著車從他身邊經過的黃包車夫氣色紅潤,一頭理得很講究的短發,手上一點兒繭子都沒有,看外表分明就是大城市里最常見的辦公室社畜。
而那些花枝招展的舞女歌女們,妝容倒是畫的綺麗美艷,可明顯是新燙的卷發顯示著與此地的格格不入。
二十一世紀的女孩子,哪里還有人去燙這種螺旋卷的?
從魔都陷落到喬晝進來,其中大概有六個小時的時間,如果兩邊時間流速相同,那么這里的怪物大概是一占據了市民們的身體就急切地去做造型了。
……想想還挺敬業。
只是他們再敬業也不關喬晝的事,這些被附身的倒霉蛋還在演繹怪物的人生,此外必然還有一部分幸運兒沒有被附身,這么幾個小時下來,能活著的聰明人應該都已經弄明白了基本的生存知識躲起來茍命了,喬晝不關心他們的想法,也沒有要做救世主的愛好,他更想知道——這次的黑洞降臨,到底出演了個什么故事?
第三醫院的陷落展示了《三號大樓》的背景故事,魔都的陷落會不會也是什么游戲的實體化?
喬晝對于這種系統bug非常感興趣,恨不得把黑洞的制造者挖出來面談一下,不說別的,它既然能把兩個系統合并,能不能把他老看見別的圖層的錯誤修復一下啊?
與救濟院不同,魔都是個大都市,想要快速找出它的核心故事肯定不容易,喬晝設身處地地猜想了一下,如果是他手里有這么個城市做場景,那可以做恐怖游戲,可以做冒險游戲,可以做經營類游戲,甚至還能做戀愛游戲……
一言以蔽之,他手里缺乏信息,沒有任何信息做推導,他就完全不能把握這個世界的變化。
不知道這里會發生什么,不知道關鍵人物是誰……這對一個控制欲強烈到扭曲的人來說實在是太難受了。
那么,在這十里洋場,哪里的消息最為靈通?
矢車菊色的藍眼睛里映出面前的燈紅酒綠,和畫報上巧笑倩兮的女人。
哎呀……這就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嘛。
“常四少!哎喲貴客貴客,許久不見光臨了,老爺子還好?老位置給您留著,芳桃小姐等著您呢!里邊請里邊請!”
迎門的侍者說一口利落的京片子,和周圍的靡靡之音略顯脫節,卻也別有一股輕快利落,被稱為“常四少”的青年大方地往他手里扔了個銀元,大步走了進去。
“喲這位少爺是頭回來?面生得很,喜歡聽歌還是看舞?空閑的舞姑娘也有不少,您喜好什么樣的都有!陳冬子!來帶這位少爺去座兒里!”
“哎呀白大爺!我們老板昨兒還念叨您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