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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種反應,喬晝反而松了口氣,如果他們碰到一個人形生物就當自己人,那他還要苦惱是不是該提醒他們別這么天真了。
目前看來,德-華友誼精神救濟院好像已經消失,第三醫院恢復了常態,但誰也不知道那些怪物到底有沒有隨著救濟院一起離開。
把本來打算說的話咽下去,喬晝假裝沒注意到他們的反應,若無其事地說:“這里……有些人變成了怪物,看見正常人就會失去理智地追殺,總之……你們小心一點。”
“……大概還有多少幸存者?”聽喬晝的話邏輯清晰,似乎還有正常對答的能力,副隊忍不住問了一句。
喬晝的視線掃過那張清秀的臉,看見他不加掩飾的期待,頓了兩秒后回答:“我不知道,大概不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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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發現一名幸存者。”
“三隊,發現四名幸存者。”
匯報聲與同步圖像傳到外面的指揮車上,卻沒有令周圍的人更輕松一點,相反,隨著擴音器里陸續的匯報,指揮車里的氣氛越來越壓抑了。
“整整五百八十七個人失蹤,找到的幸存者還不到十個……”有人低聲喃喃。
其他人呢?
沒人愿意去想這個問題的答案。
只可惜答案不是他們不想聽就不會來的。
一直沒有出聲的二隊按住了耳麥,低沉的聲音透過擴音器響在指揮車里:“二隊,發現……四具遺體。”
指揮車里的氣氛更凝重了,但這還不是結束,隨即不僅是二隊,連一隊和三隊也開始加入匯報。
“三隊,發現兩具遺體,位于二樓病房內。”
“一隊,發現兩具遺體,位于一樓診室內。”
“三隊……”
絡繹不絕的聲音夾雜著冷冰冰的數字和地點,很快占滿了大半張白紙,記錄員低著頭抄寫,抄著抄著就抽了下鼻子。
醫院中零星有幸存者被戰士護送著走出來,大部分人都面色煞白,有兩個人雙腿發軟根本走都走不動,是被一左一右架著扛出來的,一到外面就嚎啕大哭起來,哭的凄慘極了。
“幸存者共計四百六十三人,遇難者一百二十四人,其中有自主行動能力的三十九人,其余都陷入了嚴重的昏迷,無法喚醒。”
確保醫院內沒有危險因素后,醫療隊全體出動,抬著擔架往里沖,盡管面前就是醫院,但沒有人會傻乎乎地問這些幸存者要不要留在里面接受治療。
空地上很快搭起了軍綠色的醫療帳篷,十幾個幸存者身上都裹著軍用毯子,捧著熱水杯,神情恍惚地坐在一起,他們衣衫凌亂,模樣看著很狼狽,但基本都沒受什么傷,傷情嚴重的都運進了另一個地方緊急處理轉運其他醫院了。
不知道是誰抽抽噎噎哭出了聲,慢慢地,崩潰的嚎啕哭聲連成了一片,都是和平年代長大的人,經歷過的最恐怖嚇人的事也就是小車禍剮蹭,哪里知道在療養院里能碰上怪物和大逃殺這種慘事?
軍醫們溫言軟語撫慰他們,早就待命在此的心理醫生和他們搭話,一邊開解他們,一邊試圖拼湊出醫院里發生的事情,一聽之下瞠目結舌,好懸沒覺得他們都是合起伙來開他的玩笑。
但無論如何,他們說的事情也太離奇了……什么第三醫院變成破舊的老醫院,醫生和病人變成怪物,追殺他們,又碰到一個叫做洛林的人……
心理醫生用盡了畢生的職業素養才沒有在這個關頭做出不合時宜的表情,努力壓著滿心的震驚和茫然繼續安撫他們。
這里的談話很快被整理成了書面材料放到了其他人的桌子上,看著這些匪夷所思的內容,他們的表情都凝固了。
“德……德-華友誼精神救濟院?這是什么亂七八糟的?什么怪物醫生?大逃殺又是什么?”
暴脾氣的一位老將軍皺著眉頭好容易看明白了上面的內容,被前后頻頻出現的幾個新名詞弄得一頭霧水,拍著桌子怒喝了一聲:“這報告誰寫的?寫報告別添油加醋的!寫的都是什么玩意!”
“長官,那些幸存者的原話就是這個,一點都沒刪改。”站在一邊當臨時講解員的技術組長苦笑一下,“就是跟恐怖片兒似的,一群人被拉進去了,里頭很多醫生病人變成怪殺人的怪物,要活命就得拼命跑。”
“這、這……?!”
老將軍用力呼嚕了一把頭發,這信息量實在太大,直接把他的語言庫沖當機了。
過了好半天,他才深吸一口氣,再次抄起眼鏡開始細細讀這份資料,不忘轉頭吩咐:“轉遞北京一份,包括之前的錄像和攝影。”
“是。”警衛員點頭應答,轉身出去了。
老將軍用粗糙的手指捋了捋平整紙面,上面還帶有打印機吐出來的新鮮熱度,透過指腹像是能燒進他心里,牽著一顆經歷過大大小小無數場戰爭的老軍人的心都在發抖。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么,依稀仿佛是很多年以前將要面對決定這個國家未來的那場大戰前,他坐在戰壕里擦著自己的槍,胸腔里鼓動著沸騰滾燙的血,一往無前的豪情氣概,他不知道前路是什么、未來會怎樣,命運將他推上了這個戰場,他就往前沖。
而今天,他感受到的是更為深沉的一種情緒,似乎出現在這個戰場上的,將不是一人、一國這么簡單。
這更可能是……整個世界的命運在轟鳴前行。
他低下頭繼續閱讀這份報告,他目前還不知道,這份報告很快會被收入國家絕密檔案室,直到一百五十年后保密失效過期才允許翻看,它記錄的內容將會成為未來無數人為之爭相討論爭執的焦點,同時,它也是世界首次有記載的現實降維事件,全球標準代號——“a20210917華國東省第三醫院降維事件”。
第18章 問話
汪準裹著一件軍綠色的毯子,把厚實的布料一直拉到了下巴,恨不能縮成一條無害飽滿的蠶繭,手里握著坐下來時不知誰給他塞的一只熱水杯,滾燙的水溫透過不銹鋼材質的杯子沉甸甸地壓在手里,十分有安全感。
他貪婪地呼吸著日照下山林間濕潤的空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空闊藍天,感覺過去二十年人生里從未如此體會過藍天白云的美好。
以至于他都不在乎坐在他身邊那個哥們神經性的哆嗦蹭得他也開始發抖了。
醫療帳篷很大,坐下一群幸存者也算綽綽有余,訓練有素的軍醫們穿梭在他們中間,給他們包扎逃跑過程中的傷口。
汪準很幸運,身上最嚴重的傷口只是從樓梯上滾下來的幾道擦傷,據說隔壁有個倒霉蛋試圖翻窗出逃,一條腿都被追上來的怪物削沒了,要不是救濟院忽然消失、武警進來的快,恐怕他現在就該在太平間等待家屬認領了。
這么說來,搞不好他才是最幸運的那個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