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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要轉身,忽又頓住, 視線竟掃到自己的車還停在那兒。
慢步走過去, 車窗開著, 李沐陽伏在方向盤上, 似乎睡著了。
“……”陶箏眼睫上還掛著淚珠,看他時有晶瑩的光。
青年背脊很寬,卻還有少年人的嶙峋。短發(fā)有些亂的散著, 看起來毛茸茸的。
她靜靜繞到副駕門外, 輕輕敲了敲窗。
李沐陽霍地坐直,茫然的左顧右盼,瞧見陶箏才忙按下開門鍵。
在她上車后,他有些發(fā)窘的道:
“我有點擔心你, 就沒走, 不知不覺睡著——”
他聲音戛然而止,因為瞧見了她紅腫的眼睛和鼻頭。這個女人從沒這樣脆弱過, 仿佛下一瞬便會被風吹散。
“陶老師……”李沐陽坐直了身體,揉一揉短發(fā), 擔心的看她。
“走吧……”陶箏開口, 聲音有點啞, 不想讓小朋友太擔心, 她朝著他苦澀笑笑。
她就是想抓緊離開這里, 免得陳書宇或者誰追上來, 她不想再跟他們任何人起爭執(zhí),她已經夠丟臉了。
可是,去哪里呢?
她有些茫然的看著前方,想了想才轉頭說:“我想回家。”
自己那個小窩。
……
李沐陽看著陶箏給的地址,并非公司附近那個她與陳書宇共同生活的房子,而是另一個區(qū)里的另一棟。
他腳踩著油門,心跟著車在飛。
陶箏搬出來了,而且雖然還不知道她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諸多細節(jié)已有了一個指向:她在準備離婚。
像她這樣一個人,也許會因為重感情而猶豫許多年。但做事從不糊弄的人,又怎么會糊弄自己的婚姻和人生?
她是個骨子里好強的人,‘差不多’并不能蒙騙她很久。
早晚是要掙脫的。
他早有預感,亦或者是一種期盼。如今,他的美夢好像要成真了。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他強作鎮(zhèn)定,平安將她送到家門口。
他有許多理由可以幫助自己踏進她的家門,在她最脆弱、最無助的時候,扮演一個英雄的形象。
但看著她無精打采,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氣力的樣子,李沐陽暫時放下了自己的激動和渴望。
他知道,自己對于她來說哪怕也是位很好的知心朋友,但畢竟是個男人。
雙方都清醒的狀態(tài),他是無法讓她完全放松的對著他敞開心扉、放肆釋放情緒的。
面對她仿佛可以任人予取予求的脆弱模樣,他很想吻她……釋放自己的熱烈。
可他只是克制的,用自己最溫柔的聲音說:“陶老師,你好好休息一下吧,什么都別想,睡一覺。”
“嗯,謝謝你。”陶箏挑眸,勉強自己朝他微笑。
他心被揪緊,在改變主意前,匆忙關上門,大踏步離開。
走出樓棟后,他撥通了戴樂樂的電話。
然后到小區(qū)門口等待。
半個小時后,戴樂樂握著手機,風塵仆仆的趕過來。
“怎么回事啊?陶箏呢?”她皺起眉,一邊喘一邊問。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陶老師這會兒大概非常需要你。”李沐陽領著她往陶箏所在的單元走。
聽完李沐陽關于兩人出差歸來,碰到陳書宇,之后陶箏失魂落魄離開公婆家的描述,她看他的眼神也在慢慢改變。
站在房門外,戴樂樂盯住李沐陽,好半晌才說:
“這時候,不該是你最應該抓住的時機嗎?”
李沐陽愕住,隨即了然,戴樂樂也看出他對陶箏的情感了。
愛情和咳嗽一樣,是藏不住的。
“趁人之危嗎?”他哂笑,搖頭道:“你敲門吧,我走了。”
“……”戴樂樂見他轉身去按電梯,忽然一笑,“你接下來的工作內容,我讓助理發(fā)你郵箱了,你回去看一下吧……君子。”
“叮。”電梯門開,李沐陽聽到她那聲‘君子’,回頭想要說點什么,卻見她已經按下門鈴了。
他忙道一聲‘知道了’,便跨進電梯,匆匆按下關門鍵。
戴樂樂回頭看一眼合上的電梯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