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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來接你,到大廳后打你電話,你再下來……好不好?”他微微遲疑著,還是把聲音拉的更緩慢柔和了一分。
他到底也不是石頭做的。
陶箏點了點頭,又想到他看不到,便輕輕應了一聲。
掛斷電話后,好像還能聽到他聲音的回音。
倒回床上,陶箏望著天花板發呆。
電話再響時,她報復性的在床上多躺了好幾分鐘,才慢條斯理爬起來,將外套搭在臂彎,握著手機下樓。
走出電梯后,她挺直背脊,故意肅著臉孔,擺出高冷姿態。
眼神卻悄悄左右瞟,尋找那抹身影。
穿過大堂時,她余光終于掃到他。
將房卡放在柜臺上,她轉頭又望過去——
男人頎長身影立在賓館門外落地窗前,面朝著凌晨冷清的馬路。
陶箏注意到他手垂在身側,修長手指一下一下有節奏的點著褲縫……他內心并不平靜。
再看他頭發梳的一絲不茍的后腦勺,便覺得他孤零零的。
“走吧。”她走出酒店,站在門口轉頭喚他。
陳書宇掌心壓了壓褲縫,這才走過來,“嗯,回家?!?
凌晨4點多,兩個人沉默并肩。
秋夜風涼,陶箏打了個噴嚏,陳書宇也打了個噴嚏。
……
回到家,暖燈大亮,陶箏換好拖鞋,轉頭看見儲物間里晾的整整齊齊的自己的被罩。
抬頭去打量丈夫時,才發現他眼眶泛紅。
心一下就軟了。
這幾個小時她在睡覺,那他是怎么過的呢?雖然沒有給她發微信、打電話,但……
表情軟下來,她拐進開放式廚房,燒了一壺熱水。
又溫兩杯牛奶。
他跟過來。
她從微波爐里拿出溫熱的牛奶杯,遞給他。
兩人隔著桌子相對,默默喝牛奶。
像兩個鬧了別扭,想和好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小學生。
抬眸盯住他眼睛。
男人也望過來,完全不知道他好奇打量她時,眉毛微微挑起,眼睛紅彤彤的,委屈巴巴。
他公司里的人如果看到往日嚴謹又冷肅的財務部副總,在家時有這樣一幅面孔,不知道會驚成什么樣。
嘴角有笑意想要牽起,她忙死死壓住,硬是板起臉孔不露分毫。
他時不時看她兩眼,安靜喝完奶,乖巧放下杯子。
她探臂撈過空杯,與自己的一起放進洗碗槽。
回頭見他還站在那兒看她,之前的氣總算消盡了,想開口調侃調侃她不過是離家出走睡了一覺,他干嘛一副老婆不要他了的樣子,還哭。
陳書宇卻先開了口:
“我剛才看了部很感人的電影,《忠犬八公》,你看過嗎?
“要不要一起看?”
“看——”陶箏下意識要回答看過,轉念忽然怔住,再看他眼睛,忽然明白他那雙桃子眼,跟她離家出走半點關系沒有。
她方才發那頓小脾氣,對他來說可能只是生活中的一個小插曲,既不影響他在家磨刀,也沒影響他周六晚上熬夜看電影。
他既不覺得需要好好反省她為什么發脾氣,也沒擔心這一晚的事會影響他們的感情。
在他眼中,她的行為大概就像小女孩兒沒吃到糖的哭鬧——不用哄也不用管啦,反正哭一哭她就會好了,然后忘記這塊糖。
她的哭,和‘這塊糖’,都無傷大雅。
無關緊要。
這層認知令她梗住,有什么東西沖上大腦,又化為烏有。
“那我去開投影,我再陪你看一遍。”他沒聽出她未盡的話,也察覺不到她的情緒,還以為她是說想看。
陶箏看著男人走到客廳沙發邊,開了投影,才干巴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