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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三秒后,白杭吸了一口氣。
男人嘴里無意識念著‘真是感天動地的愛情啊’,又忍不住扭頭去看林幼。
他的腦袋里已經逐漸有了非常鮮明詳細的——林幼為愛而亡,悲壯赴死的模樣。
趕緊將這滲人的畫面甩掉,男人的目光逐漸聚焦回到林幼的身上,卻猝不及防的對上了林幼頗為復雜的目光。
白杭沒做多想,只是輕輕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臉正色道:“作為你的好朋友,我希望你老公長命百歲?!?
林幼:“……”
林幼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多擔心了裴鶴南幾句,她家乖兒子就開始在人前大肆渲染自己和裴鶴南有多么恩愛。
雖然——裴野所說都是基于真實事件、真實言論的基礎。
林幼的表情有些許僵硬,白杭卻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抬步正要離開,卻又回了頭:“那你要不要把你老公接過來?我拉來的投資商不差錢,而且你老公跟你住,也不用浪費開房的錢,你覺得怎么樣?”
白杭的眼神真的很誠懇,也是在真心實意地提建議,但林幼同樣從他的目光里看出了另外的意味:
真怕你那身體不好的老公突然嗝屁在空寂無人的家里,到時候搶救都來不及。
林幼按住額頭:“他上班呢。”
白杭:“哦。那你多和他聯系,有什么問題及時請假,我不會扣你工資的?!?
…
影城的龍套演員們每天都很繁忙,為了生計可能要來回跑好幾個劇組。不過白杭這人拍戲,說得好聽是細致,說難聽就是龜毛,他給了龍套們足夠的工資,買了他們一個下午的時間跟林幼學喪尸。
林幼教得認真,龍套們學得也認真,身為導演的白杭看得更認真。他熱愛這一行,也不像有的導演一樣看人下菜。在白杭的視線中,若是有龍套演員在演技方面有獨到見解或者有天分的,他會格外留意。誰也不能保證當年群演里能出一個趙姿琪,就不能再出第二個。
只是,看來看去看了半天他怎么覺得演技最好的竟然是林幼她兒子。
裴野雖然個高腿長,然而身體卻格外聽話,那四肢讓往哪兒扭就往哪兒扭,但又不顯得柔軟無力,男孩子骨骼的硬.挺顯而易見。
白杭將視線拉回來,一臉見了世面的模樣:“沒想到你們家會演喪尸竟然是遺傳的,你兒子看上去很有潛力?!?
林幼的目光很快找到了藏在群演中的少年,裴野年紀雖然小,但長得帥,周圍不少視線都黏在他身上。他像是渾然不覺,只是在用自己的經驗教旁邊的年輕群演該怎么轉手臂會顯得有力。那年輕群演也學得認真,沒一會兒便領悟到了精髓。
兩張年輕的臉上同時露出笑容。
林幼看著裴野的笑容有點出神。裴野沒什么朋友,跟班里同學的關系也一般,聽說那天班里有個學生過生日,因為家里條件好,便大方地邀請了所有的同學去飯店吃飯,除了裴野。
在林幼的心中,裴野大概就是那個被針對,被排斥的孩子,時常可憐又無助。
現在見到他和身旁人笑得開心,她這個當媽的心里也欣慰不少。
看來把他帶到這里是個不錯的選擇。
裴野和身旁叫做方啟的年輕人互加了微信,又聊了好一會兒,才趁著人群散去跑到白杭和他媽的身邊。雖說網上已經找不到裴野的照片,但當時看到的人卻不在少數,劇組內大部分工作人員都是認得他的。
不過白杭說過,劇組里都是簽過保密協議的,有些人不讓拍就是不讓拍。
見他走近,林幼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眼中帶著星星點點的笑意,也沒多說什么,只是見時間不早便帶著人去吃飯了。
晚上沒什么特別的事情,林幼用搜索軟件查看了眼附近的餐廳,還真讓她發現了附近不遠處竟然有家南江樓。南江樓早在陳屹父輩那一帶便已經成連鎖、全國聞名。這幾年來因為收入減少,關了二十來家,但大城市的南江樓卻還在堅挺地屹立著。
裴野對南江樓的一魚三吃也很喜歡,得知林幼的打算當即便興奮地跟在她身后,像條小尾巴似的,一路來到了潼市北邊的這家南江樓。
這邊的南江樓比起海市那家地址要稍微偏上一點,占地也小。原本林幼只以為是外部條件不行,可當走進內部才察覺問題顯然不止一丁半點。南江樓的服務員不少,但面前的一群人個個都顯得散漫無比,見到有客人過來,先是懶洋洋得瞧上一眼,再不情不愿地走至身邊,問上一句:“用餐嗎?幾個人?”
竟然連句問好都沒有。
林幼不由得輕輕蹙起眉,連她身旁站著的少裴野狀也不由得嘟囔了一句:“怎么感覺好像不是很歡迎咱們?”
林幼一時沒說話,只帶著裴野來到了角落的位置坐下。跟在兩人身旁的年輕服務員見狀將菜單往桌上一扔,便轉身走人了。林幼的視線在對方身上停留了一陣,斂下眼眸點了個最簡單的一魚三吃,等待服務員再過來時,她問道:“你們這里一魚三吃三道菜的用料和海市南江樓的一樣嗎?”
海市南江樓的一魚三吃因為搞免費活動出名的事幾乎沒人不曉得,服務員嘴上說了一句:“當然一樣啊,我們是分店,用的原材料都是來自同一個地方?!?
說完轉身時卻翻了個白眼,嘴里嘟囔了一句:“那你去海市吃不就行了。”
裴野眉心一跳,目光不善地盯著青年的背影。
少年抿了抿唇,往邊上挪了個位置挨在林幼的身側,將毛絨絨的腦袋往下一垂,湊過去問:“媽,要不我們還是換一家。這家南江樓和海市那家差距也太大了?!?
說話間,一道人影匆匆忙忙小跑到兩人的桌前。是個看上去二十歲不到的小姑娘,扎著一個馬尾辮,兩側的鬢發用黑色發夾夾起貼在腦后。女孩清秀的小臉上露出點尷尬,趕緊跟林幼和裴野說了聲‘不好意思’,隨即開始倒茶。
一般餐廳大多用的都是小麥茶,炒干的小麥泡茶會有一股相當好聞的清香味。林幼上次和陳屹一起吃飯時便聽陳屹說過,他們家的小麥茶都是花了不少心思購買的。可眼下這些,淡黃色的茶水不止沒有半點清香,落入碗中甚至已經失去了溫度,顯然已經泡了許久。
林幼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眉心一蹙,又放下了杯子,語氣不咸不淡的:“你們的水怎么是冷的,喝著味道也不太好,應該放了很久了?”
女生臉色微微一白。
她其實也不是南江樓的正式員工,只是剛剛高考結束跑出來打暑假工的。像她們這種暑假工根本無法就林幼的問題給出一個確切或者合適的答應。她只能低著頭連聲說抱歉,又拿起水壺想給他們換新鮮的熱水。
林幼見她嚇得眼眶里都染上了晶瑩,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道:“你別慌,這不是你的問題,我只是問一問,你要是知道原因就告訴我,不知道也沒關系。”
女生似是聽出了林幼言語中的安撫,心中的緊張也消散了不少。她抱著水壺,悄悄看了眼周圍的人,大堂經理不見人,其他的服務員們也各自做著自己的事。她抿了抿唇,壓低聲音道:“這邊的服務不太好,經理說沒多少人過來,就沒必要老是換水?!?
頓了頓,忽然又道:“剛剛招呼你們的那個男生聽說是我們老板兒子的同學?!?
老板兒子?
陳屹和趙姿琪什么時候有兒子了,而且看這同學二十幾歲的樣子,兒子的年紀估計也差不多在這個區間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