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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建輝回頭看了眼門,沖韓月清頷首道:“再見。”
等人走了,韓月清才敲了敲門問:“艾青,你開門。”
里面的人回道:“媽,我要睡覺。”
“我有話跟你說。”
“我不想聽,你快點兒去睡覺吧。”
“艾青?艾青!”
里面始終沒有回答,艾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在地上跑來跑去,心想我該拿什么呢?衣服夠嗎?錢呢,我的□□呢?
一直外面安靜的沒有半點兒聲音了,她才泄氣的蹲在地上,看著身旁亂七八糟的東西忽然冷笑了兩聲。
真是荒唐,這一切,所有所有都荒唐。
艾青是在第三天一大早離開的,同行的除了趙醫生,還有一個小伙子,兩個小姑娘。
那個小伙子叫王貝利,但是他覺得這名字太土氣,專門介紹了自己的英文名,勞倫斯。
另外兩個小姑娘是姐妹,一個找韓琴,一個叫韓玉。
路上趙醫生才說,那位叫韓玉的因為失戀有些抑郁 ,所以家里出了錢讓他專門帶著散心開導,而這位王先生是他老婆的弟弟,擔任這次旅途的司機。
起初在路上大家都不熟悉,也不說話,只是坐在車里沉默。
下午開到了個空曠的大路上,勞先生覺得無聊,放了張碟,他說這放的是著名歌劇圖蘭朵。
艾青欣賞不來這東西聽著只覺得舌頭疼,韓琴嫌難聽讓他趕緊停了。
勞先生癟癟嘴:“關就關。”
艾青想他應該是故意的,不然也不會把頭低下去不看路,以至于車子在路上打了個滑,嚇得韓琴尖叫了一聲,并且呵斥他好好開車。
勞先生不以為意,吊兒郎當道:“這路這么寬,怕什么。”他隨意轉動方向盤,“我要這樣開,那樣開,我飛起來開,我……”
“咚!”
整個車的人忽然前傾,他們在集體坐直的時候看到面前的龐然大物踉蹌的走了幾步,前腿下跪,然后,倒了。
他們的行程還沒開始就遇事兒了,這位勞先生撞流產了一頭母牛。母牛沒事兒崽子沒了,農戶堅決不要賠償,老黃牛哭,人家也哭。
于是這五個人就站在那里聽著,老牛引吭哞一聲,農婦就拍在牛欄桿上嚎一聲。
他們就在這樣一場動物與人的深情交流中參加了一場未出生小牛的葬禮。
艾青覺得恐慌,韓琴覺得惡心,韓玉在那兒笑,勞先生一個勁兒說賠償,農戶一個勁兒說小牛多可憐。
唯一一個正常些的趙醫生在勸老牛別太難過。
于是他們在牛欄門口跟蒼蠅度過了一個陽光燦爛的下午。
直到傍晚才離開,賠償了些錢,但是農戶堅決要求這一行人給牛崽兒的墳磕頭賠罪。
再次上路,車上蘸了滿滿的泥土。這次換了趙醫生開車,勞先生坐在副駕駛上,他莫名的與韓琴結下了梁子,兩個人一路頂嘴到了下一站,煩人程度堪比門欄那群蒼蠅。
此時韓玉小姐正開著窗戶,對著窗外默默的流淚。
于是艾青好心的勸了她一句。
對方抬起手背,用指關節輕輕擦了擦眼角的淚,可憐兮兮道:“姐姐,你不懂人家,人家很愛他的呢。”
艾青看著面前這位小姐啞口無言,不僅是言辭,連語調都矯揉造作,對方看著也是近三十的人了,一張口實在是嚇人。
她寬容的想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然而這位矯情小姐并未停止,她學著林黛玉從口袋里掏出一只藍白格的手帕開始擦淚,然后繼續同艾青講她的愛情故事,通篇艾青沒有聽到重點,處處充斥著人家二字,然后說你知道嘛,我穿的鞋八千呢,我的包一萬五呢,還有我的手鏈……
勞先生在說韓琴嘴上偷偷涂了老牛流的血。
韓琴諷刺勞先生肯定沒有一厘米長。
趙醫生只會說:“你們喝水嗎?”
“你們吃飯嗎?”
“你們想去廁所嗎?”
跟一群不正常的人在一起的最大好處就是,艾青瞬間想變回正常人。
這里沒有正常人,但是一車純粹的人。她已經后悔了該報個團的,這旅途太糟糕了,接下來還可能更糟。
然而韓琴跟勞先生的戰火已經影響到旅途行程了。
那個陽光金黃的下午,他們在陌生的小店停車吃東西。這次換韓琴來開,可是掉了隊的勞先生揚著胳膊大聲喊:“老司機,等等我,帶我上車!”
這個時候車站有人,還不少,人們紛紛側目,韓琴無地自容,然后她飛快的上車,嘭的甩上車門轉動鑰匙,直接把這四個人扔下了。
行李都在車上,口袋空空如也,沒吃的沒錢。
按照旅途要求,只能帶一部手機,每天整點給家里報平安,可惜這部手機在車上。
他們在旅途的第二個下午,這紅太陽光芒照全球的時候,又齊刷刷的被拋棄在了道上,等待那位韓琴小姐能夠良心發現的折回來。
韓玉又掏出了手絹開始哭,嘴里哼哼唧唧道:“要是人家的男朋友在就好了呢……55555”<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