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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來越看不清這人,總覺得現在的他跟在城市里見到的是兩個人,還有他這個朋友,倆人組個團盜墓去算了。
過了一會兒,向博涵又說:“命都是天定了的,我就是引個路,比如棺材這事兒,棺材場那么多棺材,一樣的多的是,總不能跟買衣服一樣亂抓吧,我去了就在那兒喊一聲死者的名兒,哪個棺材回音兒了就是誰的。所以說啊……”
艾青再也憋不住,打斷說:“向博涵,說點兒別的吧。”
他一愣:“沒意思嗎?我覺得蠻好玩兒的啊。”
“我害怕。”
孟建輝瞧了她一眼說:“沒出息。”
向博涵不好意思,想了想才道:“別的我沒得說了,要不你講一個。”
艾青知道自己說的那倆人肯定沒興趣,便道:“我不知道說什么?”
向博涵揚了下巴道:“大哥那你講,上回的話還沒說完,路還有很長,走著太沒勁兒了。”
孟建輝想了想問:“說到哪兒了?”
“不是出老千被人打了嗎?”
他恍然想起,回頭問艾青:“還走得動嗎?”
向博涵站定,扔了棍子,掃了眼瞧見不遠處有塊平地,便指著說:“去那兒歇會兒吧,歇會兒再走。”
☆、第四十章
艾青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坐在一個沒名兒的山頭,聽著兩個男人在這兒扯閑話。
她從小生活在鋼筋水泥的世界,那個世界的人也帶著鋼筋水泥的冷硬,他們忙忙碌碌,窮人為了錢,有錢的為了更有錢,男男女女,紙醉金迷。有人尋找靈魂,有人尋找愛情……卻少有人返璞歸真。
地上青草茂盛,上面爬滿了細小蟲蟻,艾青不敢坐下。那倆人無所謂,孟建輝找了塊石頭坐著,向博涵撐著胳膊蹲在一旁,手里拿著個小棍子巴拉著土說:“然后呢,你那個師父怎么樣了?”
“進局子了。”
“你呢?”
“我去住的地方把值錢點兒的東西拿了就溜了,后來又沒事兒干,又去天橋底下當要飯的了。”
向博涵嘿嘿的笑:“我也要過飯,現在想想還挺有意思的。”又揚了下巴說:“哎,你要了多久啊,肯定比我長。”
“還多久,一天就受不了了。后來有個自行車行搞免費騎行我就報了個名兒,一路發傳單宣傳,再后來車行讓我給它做代言。”
向博涵語氣武斷:“你肯定沒去,不然現在是個明星。”
“代個屁,我半路騙了車隊那倆傻子,早把車賣了。”
向博涵拍腿驚呼:“臥槽,真膽大,后來呢。”
“當然是跑啊,不然留著等死啊,跑到半路就碰到了白老頭,那老家伙待我不錯。”
“然后他就準備把孫女嫁給你?”
“這是表面。”
向博涵睜大眼睛:“內里是讓你做苦力?”
“差不多。”
他瞇眼瞧著別處,眼神漸漸迷蒙,眼前的這片翠綠與從前略有相似,仿佛真的到了那段時間,每天開個小車頂著毒辣的太陽,大玻璃魚缸里漂亮的熱帶魚游來游去,那條大路被太陽烤的能煎雞蛋,兩邊是茂盛的熱帶植物,芭蕉葉子綠的發黑,粘稠的汗液捆的人無法動彈。
半路中間有個派出所,那幾個放哨的小年輕被曬的黑亮。每次路過,他會習慣性的下車接受檢查,順便與那兩個小哥聊幾句,后來還交了個朋友。
那一帶屬于危險的一帶,牛鬼蛇神,魚龍混雜。
白老頭本不姓白,外地遷過去的,生的白化病,被人叫著叫著就姓白了,這人身材矮小佝僂,長得奇丑無比,沒老婆沒孩子,有一對孫女,孫子先前死了,孟建輝去的時候只有個孫女兒,叫白妞兒,跟白老頭一個模子里刻出來似的,一樣奇丑無比。
白老頭人好,見人樂呵呵的,小孩兒過來總要塞個糖,大人買東西,能少一塊他就會少一塊。
那會兒孟建輝跑到他家店想問能不能借宿一晚,老頭一口答應了,孟建輝覺得這人好說話,就賴著不走了,他也不是吃白飯,給人拉拉貨送送魚。后來白老頭認了他當孫子,給他起了個名字叫白虎,還給他弄了身份證。
想起來,那段日子真像夢一樣,好的壞的,一覺醒來,發人深省。
說這些的時候,孟建輝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后來呢?你賣了幾年魚?”
“一年多吧,后來跟人打架,弄碎了魚缸才發現底座藏著東西。”
“什么東西?”
孟建輝瞧著他笑:“能有什么東西。”
向博涵低頭,大有冥思苦想的意思,忽而靈光一現,明白什么,卻沉默良久,他掰斷了手里的小樹枝沉聲問:“后來怎么洗手了?”
“鬧翻了,老頭子也死了,錢沒撈到多少,卻被人追殺,碰到蔣隋拉了我一把,后來跑到國外又打了一戰,沒當成烈士,學了口外語,學了點兒東西,混成現在這樣。”
向博涵打斷道:“我要是你,肯定找個女人生個孩子安生過日子。”
“你不是我也過安生日子。”
向博涵笑:“你說的對,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對這種油鹽醬醋提不起興趣,停下來心就騷的慌。”
孟建輝撐開手指道:“有煙嗎?給我一支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