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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枝月沒怎么吃飽,拿了銀錢帶上兩小只去邊上買東西去了,只剩下兩人站在河邊。
風(fēng)從河面上來,帶來陣陣花香,也撩動了裴恒昭的衣擺,他看著蓮花,有些惆悵,“明日回太學(xué)后,便不能再外出了,得準(zhǔn)備殿試了。下一次見面得等到殿試后,張榜時。”
所以啊,你回來的時候正好,再晚一天,都見不到了。
“那便遙祝你文思泉涌,云霞滿紙。”
祝陳愿淺笑回他。
兩人在這蓮花池邊上對視,最后的余暉恰好照在他們身上。
裴恒昭也笑,他想的卻是,離定親的日子又近了許多。
只是還沒走,便已經(jīng)開始想念。
——
天上的云一直在走,地上的人也不會永遠(yuǎn)在某處停留。
祝陳愿與兩人分別的時候,如是想到。
她有些悵然,拉著雪蹄和橘團(tuán)往家里走去,才進(jìn)了院子,便聽見了宋嘉盈的笑聲。
突然就有些莫名的心虛,曾幾何時,她出遠(yuǎn)門回來后都是隔天就去宋府的,祝陳愿知道等會兒見面的時候,等待她的一定是宋嘉盈的念叨。
步履緩慢地進(jìn)了屋子,果不其然宋嘉盈見到她第一句話就是,“要不是今兒個我見了伯父的書鋪開門了,都還不知曉你已經(jīng)回來了。”
陳歡在一旁笑而不語。
祝陳愿咽咽口水,上前去挽住她的手,頗為討好地說道:“我這不是準(zhǔn)備明日去找你的嗎,誰知道你今兒個就來了,走吧,為了賠禮道歉,我請你去外頭吃一頓。”
其實主要她沒吃飽,本來準(zhǔn)備在家里找點東西對付幾口算了,沒想到正好碰上宋嘉盈。
“你呀你,真是一天在家里都待不住。剛回來就要走,你晚上早點回來,我留著門。阿禾,你們兩個出去玩吧,伯母也不留你了。”
陳歡嘆氣,不過也隨她們兩個去了,畢竟以后姐妹倆都成親了,操持家中事務(wù),怕是再沒有這般相聚的時候。
一出門,宋嘉盈就沒那么好說話,她陰陽怪氣地說:“以前好的時候,阿禾長阿禾短的,現(xiàn)在呀,有了情郎,姐妹還算什么,全都拋在腦后了,枉我今日坐在那里等了你一個時辰,哼,一頓吃的就把我給打發(fā)了?”
祝陳愿就知道她要算賬,擠出一個笑容來“我哪里有打發(fā)你老的意思,到時候你說吃什么便吃什么,也算是我賠罪了。”
“還算你識相。好了,不跟你玩鬧了,今日我過來找你,是有件事情要跟你說。路上人多,找個賣生淹水木瓜的地方說話,這天熱的人心煩氣躁。”
宋嘉盈毫不客氣地表示。
一到夏日,安興橋上最多的就是賣渴水、熟水還有各種果子的鋪子,又有河風(fēng)襲來,暑熱倒是散了不少。
兩人找了個靠橋邊的鋪子坐下來,等生淹水木瓜要小一會兒,宋嘉盈便支著手臂,說話時有些期期艾艾,“等會兒,聽見我要說的事情,可別給我大叫出來。”
祝陳愿納悶地看她,點點頭,“你說吧,我聽聽是什么讓我震驚的事情。”
“行,那你附耳過來,”宋嘉盈停頓了一會兒,“這件事情,就是我跟褚長隱定、親、了,哎,你看邊上做什么?”
“我看看是不是我聽錯了,真的?我才離開一個月吧。”
祝陳愿真心覺得匪夷所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好半天回不過神來。
“是真的,半個月前的事情。要說這個還得扯到算卦上。”
一提到這種不靠譜的東西,宋嘉盈整張臉都垮了下來,也不太好細(xì)說,只是含糊地說道:“就是相國寺的源悟方丈算的,他說我們兩個要是不在這個月定親,之后只怕兩人都得蹉跎。”
她越說聲音越輕,這種在她看來胡說八道的言論,兩家娘親都信了,本來就看上眼了,現(xiàn)在正好有現(xiàn)成的緣由,可不就是快點定下來,以免夜長夢多。
讓她不解的是,褚長隱居然沒有拒絕。
祝陳愿捏捏眉心,不知道該回什么話,她只知道宋母十分信佛信道,又是方丈開口說的,可不就是完全當(dāng)真了。
“那你怎么也同意了?”
想著想著,祝陳愿狐疑地問道。
“左右都得定親,還不如找個順眼點的,跟自己長得相似還不夠順眼嗎,況且小滿也很好相處。”
宋嘉盈已經(jīng)完全放棄抵抗,接觸過褚長隱這個人后,也少了幾分排斥。
好歹也不算是盲婚啞嫁,想想還是能接受的。
正當(dāng)祝陳愿準(zhǔn)備回話,生淹水木瓜被端了上來,兩人目光對視一番,還是先吃點東西再說。
這是用新鮮的木瓜,處理好后切小塊,第一遍用鹽水泡上一會兒,再放到糖水里,最后盛放在碗里,瓷碗邊上都是細(xì)密的水珠,入手冰涼。
她拿簽子叉了一塊,還未熟的木瓜口感不好,有些澀口,這家用的是熟木瓜,顏色較深,咬下一小塊來,木瓜本來不算很甜,又浸了鹽水和糖水,味道不奇怪,甜味更加突出。
不僅不難吃,還有木瓜的爽脆口感,以及淌過冰水的涼意,是消暑良品。
一人吃一小塊,吹著汴河上的風(fēng),兩人倒是極為舒坦,宋嘉盈嘴里嚼著木瓜,她含糊不清地問道:“去明州玩得怎么樣,還有今日你們兩個去做什么了?”
“明州玩得挺好的,吃了月湖船菜,也去海上逛了一圈,沒什么好說的。”
祝陳愿說到這里還成,到后面那個問題,她就磕磕絆絆起來,因為腦子瞬間浮現(xiàn)上來的是今日他們兩個在船上相擁的場景。
她低下頭,塞了塊木瓜到嘴里,模糊地說:“沒去做什么,就是帶著雪蹄和橘團(tuán)到承云河上賞蓮。”
“你覺得我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