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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看你好像頗喜歡這種花,便特意選了這種,若是小娘子你同意的話”,他緊握著釵子,不敢直視,“我便給你插上。”
宋朝在定親之前,媒人說合后,有個兩親相見的,男方若是瞧中了,便給她插上金釵,若是瞧不中,則送彩鍛,謂之壓驚。
“不如,你給我自己插?”
看到裴恒昭驟然失落的臉色,她不知為何還是心軟了,將腦袋湊過去,念道:“你快些簪上吧,可別插得太難看。”
目光看向別處,有黑影落下,遮住她的雙目,祝陳愿忍不住閉上眼睛,感受到頭上有什么東西輕柔地抵著,而鼻子卻聞到一股好聞的香味,有些清冷的感覺。片刻,黑影移開。
她才松了口氣,心里砰砰直跳,隨口說了一句,“我好像聽見外頭上菜了,不如我出去看看。”
說完匆匆走了出去,留下裴恒昭錯愕地看著她出去,而后手肘抵著桌子,從唇齒間溢出一聲輕笑。
出去祝陳愿發現果然上菜了,陳歡一眼瞟到她頭上的釵子,笑得合不攏嘴,小聲地問她,“聊得怎么樣?”
“還行吧,阿娘你別問了,還不如去看看勉哥兒和表哥到哪里了,我肚子餓了。”
祝陳愿趕緊打斷她娘的話,只想趕緊吃完就走,這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還不等陳歡起身,他們兩個就回來了,裴恒昭也從里間出來,飯桌上除了祝陳勉,反正其他人都各有心思。
還不容易熬到了一頓飯結束,祝陳愿只想趕緊走,祝清和又拉住他說話,“含章,你看,你一人在太學也不容易,又無親人長輩在身邊,我們兩個做伯父伯母的,自然得多照顧你,以后讓你過來吃飯,可千萬不要推辭。”
裴恒昭點頭,他明白話里的意思。
終于等到兩個人說完話,也可以告辭了,祝陳愿反正是拉著祝陳勉急匆匆地走了。
祝清和失笑,又說了幾句,也跟陳歡一起回去。
剩下還沒有走的陳懷走過來,撞撞他的肩膀,“可真是便宜你了,下午沒事吧,你跟我來,我傳授你一招,不來日后可別后悔。”
裴恒昭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還是跟了上去,進了一個茶坊里頭,陳懷找了一個角落的廂房坐下。
等他進來就說道:“看你也是不是那種會勾三搭四,會耍花頭的人,又救了我的份上,我偷偷地送你件東西,再教授你一兩招,學著點,別以為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就能受到女子喜歡。”
陳懷干咳了一聲,從懷里掏出一本書,扔在裴恒昭的面前。
他真的是煞費苦心,這個愣頭青怕是都不知道如何討女子的歡心,不解風情苦得不還是他表妹。
陳懷臉上寫滿了操心。
裴恒昭從桌上拿起這本書,封面是碩大的三個字《調光經》,他沒有看過這些東西,納悶地翻開幾頁看了看,看到一行字的時候趕緊合上。
“你,你給我這種東西做什么?”
他將書扔回到桌子上,臉上全是羞惱。
“做什么,自然得教你,如何討女子歡心啊,你要是直愣地跟個木頭似的,連句好話都不會說,你看你高中之后,我表妹會不會如約嫁給你。你要不學,我可就走了,反正最后傷心的人又不是我。”
陳懷裝作憤憤的樣子,拿起那本《調光經》,作勢轉身就出門去。
“愿聞其祥。”
他都走到門口了,聽見后頭服軟的聲音,裝腔作勢又走了回去,坐下來,將書拍在裴恒昭的面前。
“你可好好聽,這些東西我可只教一遍,旁人我才不會教他呢。”
陳懷清清嗓子,開始他的獨到見解,“你看這書第一頁,冷笑徉言,裝癡倚醉。
什么意思,就是讓你要么冷酷,要么“裝瘋賣傻”,當然,這些都不是真的,首先要讓她注意到你,這一步你做到了,我就不說了。
你看下面,是什么話啊,屈身下氣,俯就承迎。
你這個上舍生應該很懂吧,別端著,別那么正人君子,姿態咱們就得放得低一點,男子嘛,能屈能伸,臉面這件事情,在心愛的女子面前丟掉就丟掉了,就得不要臉,有句話怎么說來著,烈女怕郎纏。”
他一口氣說了一堆,看到裴恒昭皺著眉頭,當即又說道:“怎么你還不相信,那肯定是我說的還不夠具體,我且問問你,知道我表妹喜歡什么嗎?”
“下廚和木樨花?”
這是他唯二知道的,其余裴恒昭還真的一無所知。
“你看看,讓你說點東西都說不出來”,陳懷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記得,她喜歡下廚不假,但更喜歡上好的食材,或是稀罕的工具,諸如些廚具之類的,也喜歡吃好吃的。喜歡木樨花不假,不過她更喜歡將花做成吃食,只要是花她都不討厭。衣裳頭飾等都喜愛,她最討厭蛇,別人在她面前都不能提這個字。
其他的你自己去觀察,好了,我問你,知道這些之后,如果以后你們兩個吵架了?你該怎么辦?”
“我覺得應該不會吵起來。”
裴恒昭心里是這么想的,嘴上也就這么說出來了。
“我是問你,如果,如果!”
“那就道歉?買點好吃的。”
聽完裴恒昭說的,陳懷扶額,有氣無力地說:“你要牢記這八個字,屈身下氣,俯就承迎。先上去就抱住,不過你們還沒成親,可別占我表妹便宜,讓我知道的話,有你好看的。你可以在她最氣的時候,不讓她走,記住了,你放一個生氣的女子走了,之后你隔幾天再去找她,就不是低聲下氣那么簡單了。”
這些都是他的心酸血淚史啊。
“然后,哎!投其所好,她喜歡吃的,就帶她去買,喜歡食材,就送給她,不帶重樣的。聽明白了吧!給我記上,別到時候人看見你都來氣。”
這些話屬實顛覆了裴恒昭一直以來的認知,他始終覺得,未成婚前就得守禮,不能私相授受。
不過他一邊震驚,還是默默地將這些話都記在了腦子里。
“好,我再說個一兩點,其他的你回去慢慢琢磨。后面是先稱他容貌無只,次答應殷勤第一。懂什么意思吧?女子都是喜歡聽夸獎的,你見到她要夸她今日穿的好看,長得好看,還有要懂得獻殷勤,端茶倒水,臟活累活自己先干,這個度你自己悟去吧。”
陳懷有些忘了,拿過書瞟了一眼說道:“至于這個少不得潘驢鄧耍,離不得雪月風花。咳咳咳”,他掃了一眼裴恒昭,尤其著重掃視了某個地方,“我看你應該都不缺吧,這捱光五個點可緊要著呢,你要是真有問題,還是別耽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