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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松開韁繩,雙手血淋淋的,一臉狼狽相,這事倒真讓他心服口服,要是沒裴恒昭出手,今日他也討不了好。
“多謝,救命之恩不敢忘,你且等著,我必會送你一份大禮。”
人救了他,他自然得在姨母面前賣力一些,多說好話,至于能不能定親,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事情。
陳懷行禮道謝,翻身上馬離去。
心里感慨,此人倒是真君子,坦蕩,又光風(fēng)霽月。
裴恒昭沒將衣服拿下來,而是穿著一件白色的內(nèi)衫牽著馬從女子看臺那里經(jīng)過,裝作不經(jīng)意的瞟過,卻見祝陳愿看著陳懷遠(yuǎn)去的方向,一臉擔(dān)憂。
他攥緊韁繩,心里好似打翻了醋瓶子,酸澀非常。
其實(shí)褚長隱說得對,珍寶才不會等他一步一步想好了再往前走,旁邊虎視眈眈的人都是騎著烈馬來的。
他心里思慮著,眼神堅定非常,得快人一步才是。
作者有話說:
今天沒有美食,明日多寫點(diǎn)補(bǔ)上,抱歉@_@
每年我一到上班就很容易生病,時常這里難受那里難受,所以寫得很慢,更新也總不穩(wěn)定,等周末多寫一些,大家見諒呀。
馬球資料來源于《別具一格的蹴鞠與馬球》
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fēng)前。——杜甫
第60章 釀羊肚
等祝陳愿收回視線的時候, 裴恒昭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雖然她時常看陳懷不順眼,但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總不能過于冷漠。
看著陳懷包扎好傷口后, 還是那樣快馬疾馳,她放下了心。
也因著這件事情, 后面的宴席, 祝陳愿都沒怎么吃, 最后拉上宋嘉盈, 和褚小滿告別。
宋嘉盈一直端著在笑的臉出門后就垮了下來,揉揉自己的臉說道:“褚家伯母真的是讓人盛情難卻,我可招架不住她的攻勢。”
祝陳愿沒說話, 悄悄拉了一把她的衣袖, 小聲說:“別在這里說,我們先上馬車。”
兩人上了馬車后,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她說了一句, “晚間我沒吃飽, 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再吃一頓。”
祝陳愿也沒有怎么動筷子,當(dāng)下應(yīng)道:“最近有好長一段日子沒有去夜市了, 不如我請你去吃釀羊肚,我知曉有一家做的很是不錯。”
“那當(dāng)然得去。”
兩人讓車夫拐彎去州橋, 一下車, 油煙味都被各種雜香味掩蓋, 每一間鋪?zhàn)忧岸际侨祟^攢動, 現(xiàn)下這個天正是舒服的時候, 不冷不熱, 大家都愿意出來覓食。
祝陳愿說的釀羊肚攤子在一棵大樹底下,樹上掛著春旗,特別好找。
賣羊肚的是一對老夫婦,頭發(fā)半花白,手腳還算利索,外帶著兒子一家來幫忙,爐子不少,有些早早就烤好了,所以上東西很快。
她們兩個找了地方坐下,屁股還沒坐熱,冒著熱氣的釀羊肚就已經(jīng)端了上來。
釀羊肚是用一整個洗凈的羊肚,加羊絲、羊脂和豆豉、姜、花椒末等,放到羊肚里,用絲線將口縫緊,放到爐子里埋灰烤制一個時辰。
洗凈的羊肚是焦黃色的,羊肚跟充氣的蹴鞠一般,表皮是皺的,上頭已經(jīng)被切開,絲線已經(jīng)去除掉,羊肚就慢慢卸了氣,露出里頭的暗黃的餡料,香味從開口處借著春風(fēng)飄到兩人鼻尖底下。
祝陳愿拿勺子舀里頭的釀餡,吹了吹氣,放到嘴中,在烘烤的時候,羊肚里頭的油脂,餡料里頭的汁水都滲了出來,所以釀餡嘗起來不是干巴的,而是汁水豐盈,香氣濃重。
等她們嘗完了釀餡,小販過來將羊肚切成細(xì)絲,羊肚表皮有股焦脆感,但里頭是又香又軟。
等嘴巴嘗著味了,肚子也有飽腹感后,宋嘉盈才暫緩進(jìn)食的速度,有心想聊些什么,可一瞧離她們最遠(yuǎn)也只有一壁之隔的食客,還是歇了心思。
等吃完后踱步到沿河岸邊,才憋不住在自己心里藏的話。
“你給我老實(shí)交代,一五一十說清楚,你們兩個之間的事情,我才不信你們沒點(diǎn)貓膩。”
宋嘉盈語氣拔高,雙手叉腰,像是衙門的官差在審問犯罪的。
祝陳愿找了塊空地坐下來,旁邊恰好有從橋上垂下來的數(shù)盞燈籠,遠(yuǎn)處是來回游蕩的畫舫,倒也不顯得這個地方幽森。
她感受江面上吹來的風(fēng),聲音縹緲,“哪里有貓膩,不過是見了幾面,有些緣分而已。”
事到如今,也沒有什么不可以說的,她就將自己在太學(xué)知道裴恒昭之后,一連串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聽得宋嘉盈嘖嘖稱奇,轉(zhuǎn)頭又是瞪眼,“好哇,那日我們一起去的相國寺,我問你怎么臉紅了,你還說沒事,就我個傻的,真以為你是日頭曬紅的。還有,我在寺廟每天忍受著孤寂,吃的也是清湯寡水,你倒好,日子可真逍遙。”
她說話語氣都是陰陽怪氣的,皺著鼻頭表示不滿極了。
“我這不是覺得丟臉,就不好講出來,你看,我現(xiàn)在不是個全盤交代了,一點(diǎn)遺漏都沒有。”
宋嘉盈聽到她的解釋,勉強(qiáng)表示自己接受了,又不是不知道祝陳愿的性子,打小沒有確定的事情,都會憋在心里。
她收起臉上的表情,這次倒是很認(rèn)真地問道:“所以,他到底哪里值得你動心了?”
祝陳愿搖頭,她將頭靠在膝蓋上,看著前面劃過的春船,很是迷茫,“你說動心?好像也沒有到那上面。只是有些特別。”
這個特別之處,在于她從來沒有看見男子而臉紅過,也好比在那么多人當(dāng)中,她無法第一眼看見陳懷一樣,卻能一眼注意到裴恒昭。
當(dāng)然,要她說再有其他的想法,那肯定還不到這一步。
宋嘉盈聽完她說的話,有些無奈,“我還以為能聽到點(diǎn)別的呢。”
盤腿坐好,手撐在腿上,接著說道:“看來問你是問不出什么事了”,她轉(zhuǎn)頭看向祝陳愿,眼睛亮晶晶的,“不過你眼神挺好使的,至少這個小郎君沒讓我覺得空長了一副聰明相。看他最后策馬上前用衣服罩住狂馬,這人屬實(shí)還可以。不然我真的要勸你,不能光看長相就心生愛慕之情,這個世上多的是這種讀書負(fù)心郎,娶妻納妾又攀高枝,到時候你被蒙騙的話,我得嘔血。”
祝陳愿靠在她身上,語氣淡然,“別說現(xiàn)在還沒有走到這一步,便是真到情意互通又如何。你可聽過,聞君有他心,拉雜摧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