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月十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年你的學識也是出眾的,怎么就不考了。”
每每想起這個來,林潯總是嘆息。
“你也知道,我這性子不適合仕途,到時候什么事情沒考慮到,那就不是連累妻兒這般簡單。我在汴京開了間書鋪,日子安穩,兒女孝順,哪來那么多的想法。”
祝清和很豁達,他從來不去想已經過去的事情,多想無益,還不如珍惜眼下平靜的生活。
他話鋒一轉,“你說這是裴曄的女兒?他家大兒叫什么名字,說不定我還認識呢,最近總去太學那邊,也認識了不少學子。”
其實他心里隱約有了個猜想,就是真沒有往這個方面想過。
“大名裴恒昭,小字含章,怎么你認識?”
祝清和拿起一杯茶,一飲而盡,怎么不認識?他天天往太學里跑,看得不就是裴恒昭。
他呵呵一笑,“真認識,他在太學里出眾著呢,時常能聽見別人談論他。看來我們這三個人還真是有緣分吶。”
知道裴恒昭的父親是裴曄后,他原本還有些搖擺動蕩的心卻突然安穩下來,裴曄為人謙和且識禮,林顏溫柔大方,不是那種會磋磨兒媳的人,家里頭簡單,沒有宅院之爭。
越想越覺得合適,看看邊上和祝陳愿一起吃糕點的裴枝月,小姑子也活潑可愛,姑嫂關系指定也沒問題,心里頭十分滿意。
不過他也就是這般想想,這件事情急不得。
“含章確實樣樣都出眾,只是有一點不好”,林潯壓低了聲音,“心思都撲在讀書上,還沒定親呢。家里頭急也沒法子,他一生下來,他太公就說以后婚事由他自己做主。不過還真不用急,畢竟有時候姻緣自己就送上門了。”
聰明人之間有時候不需要話說得那么開,林潯現在才真心感慨,緣分可真是妙不可言。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林潯轉而笑著揭過這個話題,“那么多年沒見了,你可別急著走,午食在這里吃,我們兩個好久不見,得多說幾句。何況,你看我家這個穆穆,自個兒偷跑出來,都要去汴京,還要麻煩你們送她去含章那里。”
本來林潯是真的想送她回杭城的,可也知道他妹此時肯定在氣頭上,又急又怒的,孩子指定得挨一頓打,又要禁足,還不如送她去汴京避避風頭,省得兩頭都生氣。
就是得先派人送信回杭城,不然到時候擔憂成病,他都要挨罵,還要把遇見祝清和的事情給寫上去,他家女兒出落得大方得體,且未婚嫁,這事也得寫上。
至于他們怎么看,就跟林潯沒關系了,要不是他家兒子一早定親了,今日他還真能厚臉皮提一提。
林潯一邊拉過祝清和,另一邊無奈地看了一眼一蹦三尺高的裴枝月,心想真是欠她的。
還好祝清和生怕這里會出點波折,讓船夫等到晌午后再走,吃頓午飯也無妨。
祝陳愿看兩個人說起其他的話題,心里松了口氣,不知道為什么她剛才就是莫名的緊張。
好像從知道裴恒昭這個名字開始,和他相關的人或事,就頻繁出現在她身邊。
與宋嘉盈的坦然不同,祝陳愿在內心不確定的時候,總是很嘴硬,一點苗頭都不愿意透露。
她面上帶笑,心里卻有些發沉,不對勁的事情太多,就是刻意回避不去想而已。
等坐到飯桌上,她才回過神來,桌上擺了好幾盤菜,粗略一看,大多是河鮮或海物。
等到兩位長輩寒暄完動筷子后,祝陳愿才夾起自己面前的香螺煠肚,是用香螺加豬肚放在滾湯里氽熟,拿料拌一拌就能直接吃。
香螺和豬肚,哪怕只是簡單的氽熟,都得講究火候,煮的時間不能長,否則兩個肉韌得咬都咬不動,也不能過短,沒熟有股腥臭味。
香螺肉很嫩,里頭沒有泥沙,裹上些微醋汁,麻油和鹽,咸味掩蓋不了螺肉的鮮美,豬肚軟硬適中,口感厚實,兩者嘗起來都各有風味。
桌上還有一道杭城菜,蝦元子,其實就是蝦丸。祝陳愿很喜歡吃蝦,她夾起一個,咬一小口,蝦丸里頭必不可少的就是油脂,讓丸子變得順滑,里面有完整的半截蝦肉,她每次嘗都期待吃到蝦肉那種鮮嫩的味道。
吃完飯后,他們兩個又說了好多話,眼看日頭越來越高,鐘聲都響了一遍又一遍,是真的到該走的時候了,林潯今日其實也有積壓的事務要處理,實在是難得碰上面,才抽了一上午出來。
“宗政,下次我再來申城,都熟門熟路了,指定來找你。穆穆你也不用擔心,我一定會知會含章,到時候還得請他們來家里吃飯。你看我這個做伯伯的,到現在才知道這層關系,實在不應該。”
祝清和站起身來說話,確實得先請到家里來吃頓飯,怎么著也得讓陳歡看看人如何。
畢竟近水樓臺先得月。
林潯面上不舍,將自己寫好給裴恒昭的信塞到他手里,拍拍祝清和的肩膀,“仲文,你留個地方,他日我和裴曄兩人,要是去汴京的話,也好找你聚一聚。今日時辰太短了,有好多話都來不及說,只能等日后了。我家穆穆她是個皮的,還要勞煩你多照看她一些,我這里沒有婆子能鎮住她的,你且等我傳書給裴曄,讓他之后派點人去汴京。這封信你給含章,免得還要你多費口舌。”
兩人說是要走了,走一段路停下來說話,等走到船邊上,都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
眼見船就得開了,林潯才低頭跟裴枝月說:“你到時候要是在船上不聽話,等我寫信給你爹和你大哥,看看他們會不會懲罰你,再有昨日的事,我也不會護著你了,讓你娘罰你禁足一年,聽見了沒有?”
裴枝月抱緊櫻桃,癟嘴應道:“知道了,舅舅。”
“仲文啊,別人我是萬般不放心的,可我知道你為人,穆穆就麻煩你了,也只能送你到這里了,路上小心。”
“行了,你趕緊回去吧,我們要走了,到時候你們來汴京我一定好好招待你們 。”
兩人依依惜別,直到船慢慢駛出申城的港口,岸邊的林潯再也看不見,祝清和才收回目光。
坐到船艙里時,他摸摸裴枝月的頭發,說道:“穆穆,在船上不能亂跑,你這幾天跟歲歲姐一起好嗎?”
裴枝月乖順點頭,她在家人面前是個山大王,可到了外人那里,就是只小綿羊。
更何況林潯說得那個禁足一年真把她給嚇到了。
晚間時,祝陳愿本來就睡不著,旁邊多了個人就更不睡著,裴枝月也沒睡,翻來覆去,最后悄聲說:“姐姐,你睡了嗎?”
“還沒呢,怎么了?”
裴枝月眨眨自己的大眼睛,坐起身來,“我睡不著,你能陪我說說話嗎?”
“你說。”
祝陳愿不知道要跟小孩聊什么。
“姐姐,為什么你長這么漂亮還沒有定親啊,我哥也沒有,可是表哥都定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