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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田每家每戶都有院子,不過大多沒有圍墻。
基本都四面敞開,壩前種幾棵梨樹、李子樹或者萬年青,也有的搭架子種南瓜、黃瓜或者豇豆。
周萍家院子種了兩棵梨樹,一左一右,長了有四五米高。
這段時間正好是開花季節,滿樹都是小簇小簇的白花。
不過風一吹,花落了一地。
蔣惜在院口站了幾秒,抬腿走進院子深處。
陳越緊跟其后。
周萍倒水時瞥到兩人,急忙招手:“來了?快過來,就等你倆了。”
蔣惜走近周萍,低聲叫了聲萍姐,問她:“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嗎?”
周萍手指了指地上那堆沒處理好的食材,吩咐她:“先幫我把香菇、生菜弄一下。”
蔣惜點頭,接過周萍遞過來的陶瓷盆,扯扯褲腿,蹲在地上清理蘑菇。
陳越將啤酒擱在桌上,站在原地看蔣惜熟練地處理。
李兵從屋里出來撞見院子里的陳越,急忙開口打招呼:“陳老板?”
陳越回頭看看李兵,淡淡開腔:“叫我陳越就行。”
李兵思考片刻,爽快答應:“行。按年齡算,我年紀比你大,喊你一聲陳越也不算占你便宜。”
“來了正好,我剛好有點事想跟你商量。”
說著,李兵擱下手里的串,隨手拿起一條長凳大步邁到陳越身邊,領著他走到梨樹下,擱下板凳邀請他:“坐著說?”
陳越點點頭,順勢坐下。
李兵也跟著坐在陳越旁邊,他半弓著腰,手放在膝蓋搓了搓布料,斟酌著開口:“是這樣的,村里下午開會通知了村民修路的事。”
“大部分村民對修路的事是比較贊同的,就是有少數幾個思想比較固執的人不大愿意。”
“本來計劃是主路要在原基礎上加寬三米,沒有通路的地方也要修兩百多公里。”
“村里私下了解的情況是這樣的。那幾個不愿意修路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占用他們的田地、山林。這幾戶人大多是老人,兒女都在外面打工,過年才回來一趟,他們的意思是說他們年紀大了,修馬路來對他們來說沒什么用。”
“這些人都是在地里干了幾十年農活的人,幾乎是靠天吃飯、靠土吃飯。不想占用田地這事我也能理解,但是他們幾戶都是必經之路,改路也行不通。”
“修路這事青田上下折騰了好幾年,好不容易提上日程,總不可能因為這幾戶放棄。我跟村長的意見是我跟他親自上門去勸說那幾戶,看能不能有別的辦法,您覺得怎么樣?”
陳越聽完,沉思片刻,耐著性子詢問:“這幾戶挨一塊的?”
李兵嘆了口氣,搖頭:“那倒不是,分散的。有兩戶是青田上村的,有兩戶是下村的,還有一戶是村里的貧困戶,家里窮得叮當響,這戶有點棘手。”
“這戶女人前兩年出去打工跟人走了就沒回來,老的兩個病死,男的天天酗酒打人,家里還有個十幾歲的姑娘上初中。”
“這姑娘好像就是蔣老師她班上的。好像叫周小敏,前兩天我媳婦還跟蔣老師去家訪過。聽我媳婦說蔣老師還被男人用酒瓶砸傷了腦袋。”
“哎,對這種長期酗酒的人我們村里也怕。要是鬧起來,怕出事了,村里招呼不住。”
陳越聽到蔣惜腦袋被砸的時候,下意識掀眼看向不遠處的人。
蔣惜絲毫沒受影響,安安靜靜蹲在臺階,認真清洗她手里的生菜。
菜盆裝了大盆水,洗菜時蕩出好幾滴。
她卷起衣袖,露出纖細的胳膊,手放在菜盆,動作嫻熟地清洗葉子。
陳越盯著她看了一小會,收回目光,滾滾喉結,神色淡淡問:“喝酒喝幾年了?”
李兵想也沒想說:“少說也有三四年。我估摸著身體都快喝壞了。家里生計全靠貧困補貼或者仰仗他家姑娘干活,男人也常年不做事,能不廢嗎。”
陳越若有所思闔了闔眼皮,主動提議:“這戶住哪?我去跟他談談。”
李兵一臉詫異:“你去?”
“路程確實有點遠,路也陡,上去要么走路,要么坐摩托。要是上去,來回也得耽誤一天。我是覺得不太合適,你看?”
陳越與李兵對視一眼,肯定道:“去看看再說。能談攏最好,談不攏再想別的辦法。”
李兵拍了拍大腿,承諾:“那行,你決定好了,我跟張村長陪你一塊上去。”
陳越答應:“行。”
—
聊完,李兵起身去烤肉,陳越在原地坐了幾分鐘,到旁邊打了個電話。
蔣惜洗完生菜,將盆里的水潑在地上,起身去廚房幫周萍。
徐清剝完蒜,也跟著跑進廚房。
三個女人在廚房各忙各的,誰也沒打擾誰。
忙活半個多小時,終于吃上燒烤。
周萍在院子支了張八仙桌,挪了幾條兩人座的板凳,又將調好的料汁擱在桌上。
徐清獨坐一條板凳,周萍坐蔣惜對面,陳越落坐在蔣惜身邊。
李兵將烤好的排骨、五花肉、雞翅、羊肉串全都豪氣地攤在烤盤,招呼大家自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