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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隕他自己在上頭瞧著一點都不歪,衛韞玉在下頭卻一直喊歪,祁隕也是懵了,他嘟囔道:“哪里歪了,我在上頭瞧著一點都不歪,你可莫要亂說。”
衛韞玉在下面沖他喊道:“你在上頭瞧著不歪,下頭卻是真的歪,不信你便下來瞧一瞧。”
祁隕聞聲,果真撐著扶梯跳了下來。
跳下扶梯后,抬首望著那燈籠,只見確實是歪的。
祁隕臉色愣愣,一旁的衛韞玉瞧著他神色,想到自己頭回掛燈籠也是這樣,再度笑出了聲。
這一笑,卻笑得一旁的祁隕好生氣悶。
他哼了聲道;“你還笑!不許笑了!”
眼見是惹得真炸毛了,衛韞玉趕忙收斂,上去給他順毛,哄道:“好了好了,別氣了,它歪便讓它歪著唄,我瞧著這歪著也挺好看的,要不說這人長得好看,做什么也都是好看的呢。”
祁隕心里其實并不是真的生氣,可衛韞玉總是笑他,他自覺抹不開臉,硬撐著氣呼呼不和她說話。
衛韞玉見狀,抬眼看了看天色,悄聲湊近他,在他耳畔道:“天黑了,燈會兒開了,你去不去,再不說話,我便自己走了。”
這話一出口,祁隕想到自己要在燈會上做的事情,幾乎是瞬間便不帶猶豫道:“去!”
衛韞玉撲哧一笑,沖他一抬眼道:“既然去,那便走唄,還愣在這里作甚?”
祁隕聞言回首望了眼自己的房間,同她匆匆道了句:“我要去內室取件東西,阿玉你先暫且在這兒等一下我。”
話落,不待衛韞玉反應便腳步急匆往內室跑去。
衛韞玉瞧著他急匆匆的背影,沖他喊道:“快些,耽擱久了,我可不等你啦。”
祁隕便跑便回首,回話道:“我馬上便出來了,你等我。”
衛韞玉瞧著他滿身少年匆匆意氣的模樣,搖頭輕笑,沖他揚聲道:“好。”
祁隕進去房門后,衛韞玉拿起了放在石案上的幃帽戴上。她畢竟在金陵呆了五年,未免被人認出,這幃帽還是要帶的。
祁隕果然如他所說,不過片刻便從內室出了來。
衛韞玉見他出來后,便回身往院門外走去,祁隕腳步極快,不消幾瞬便追了上來。
瞧著已然追到自己身側的祁隕,衛韞玉側首隨口問了句:“你去取什么物件,這般神色匆匆的。”
祁隕聽的衛韞玉這句話,耳垂不自覺泛起了紅,卻罕見的沒有回答衛韞玉的話,而是搖了搖頭,道:“眼下還不能告訴你。”
衛韞玉聞言眉頭微蹙,有些疑惑,不能告訴便是不能告訴,怎的卻是眼下不能告訴。
她疑惑的瞧了眼祁隕,卻也沒有再多問。
兩人在初生的月色下并肩行在小巷里,江南的小巷曲折狹窄,鋪滿了石板,冬日里石板上仍有青苔,祁隕刻意行在苔痕更盛的一側,將衛韞玉護在身畔。
這細微之處的動作,衛韞玉卻并未察覺。
像從前許多次他悄悄護著她一樣,她從來都不曾知曉,而他也不曾說出口半分。
走過曲折的小巷,終于到了繁華熱鬧的街市。
趕巧,一到街市,便瞧見不遠處香火繁盛的寺廟。
祁隕原本不信鬼神,可當年以為衛韞玉死時,他曾在心底無數次叩請漫天神佛,將他的情愛與遺憾,帶去碧落黃泉,衛韞玉耳畔,而今衛韞玉死而復生,他能有機會彌補此生遺憾,自然要去廟宇還愿。
衛韞玉瞧祁隕視線望向不遠處的寺廟,納悶道:“你信佛?”
不該啊,她記得祁隕可是從不信鬼神之說的,宋首輔出身佛門清凈地,每每口中念起佛語,祁隕都不愛聽,反倒是祁湮總能和宋首輔聊上幾句。
祁湮聽到衛韞玉的話音,側眸望向她,眼神溫柔繾綣。
“從前不信,現在信了。”
衛韞玉凝眉,很是不解。
祁隕不待她再細問,便抬步往寺廟走了去。
“既到了神佛之地,怎能不拜,走吧,去給佛祖添些香火。”祁隕便走便同身邊衛韞玉的。
衛韞玉跟了上去,隨著他步伐一道邁入寺廟。
兩人一踏進寺廟,卻發覺這廟宇里人氣最盛的,竟是大殿正對著的姻緣樹。
衛韞玉一瞧見人潮擁擠,便心生退意,嘟囔道:“怎么這么多人。”
一旁另一個妙齡姑娘似是聽到了她的話,扭過頭道:“這處寺廟的姻緣樹可是滿金陵城里最靈的,若想求如意郎君,自是要到此地在姻緣樹上掛上心上人的名字的。聽說啊,凡是在這里的姻緣樹掛上心上人名字的,便沒有不是良緣永結的。”
“這么靈?”衛韞玉納悶道,第一反應是這廟里坑里拐騙,畢竟她在金陵五年,可從未聽說過那個寺廟的姻緣樹這么厲害的。
正當她納悶時,身旁的祁隕,已經同守著桌案的和尚借了紙筆過去提筆在紅紙寫了起來。
衛韞玉一見他這作態,心里發笑,追了過去。
她走的快,沒留意方才那姑娘瞧著她走到祁隕身邊,喃喃了句:“生得這般好看的郎君竟還要到廟里求姻緣,也不知他那心上人,眼疾是有多難治愈。”
衛韞玉追到桌案前時,祁隕已經寫好,將紅紙裝入寺廟提供的錦囊。
一旁的守著的和尚,瞧著祁隕便像是個有錢人家的少爺,一開口就道:“公子的心愿,有些難,要十兩銀子。”
衛韞玉一到便聽到這句話,心中暗道果真是坑蒙拐騙,佛門之地,沒見過佛祖看人下菜碟收銀子做事的。
可那祁隕平常一個聰明腦袋瓜,今日卻跟個木頭似的,竟真掏出了十兩銀子給了那和尚。
衛韞玉一臉懵,回過神來,祁隕已經將那裝著名字的錦囊,好生系在了姻緣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