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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隕微一頷首,示意蕓娘起身后,沉聲問道:“她歸京后,你是何時離開的金陵?”他口中的她,除了衛(wèi)韞玉,再不可能是旁人。
當初衛(wèi)韞玉恢復(fù)女身入宮封后,歸京時,將這廚娘和其余東南地界的奴才仆從都留在了金陵城。
她心知自己要入宮,這些舊時仆從們大都是不能同她一道入宮門的,便索性將她們悉數(shù)留在金陵。
祁隕問出這話后,那蕓娘稍一思索,便照實回道:“往西北寄去最后一封信后,屬下便由陳將軍調(diào)去了京城,在宮中出事的第二日接了陳將軍命令趕去西北與十七回合。”
這廚娘往西北寄去的最后一封信除卻如常細述衛(wèi)韞玉的日常外,便是告知祁隕,衛(wèi)韞玉接了封后旨意,已然恢復(fù)女身,不日便將入宮封后。
后來她便被陳闕派去了京城,直到宮中出事的次日,才被緊急調(diào)往西北與十七回合。
十七早在先帝駕崩當日,便被陳闕安排去了西北,陳闕早料到了祁湮大概率不會留祁隕性命,因此早早派了人去西北接應(yīng)預(yù)備救下祁隕。后來宮中出事,陳闕又將這蕓娘派去了西北。
至于宮中出事,便是指衛(wèi)韞玉封后當日身亡之事。
蕓娘的話,讓祁隕又一次想起衛(wèi)韞玉的死。
他喉頭微動,眸中微帶紅意,靜默良久后,開口道:“你在她身邊有五年了吧。”
蕓娘聞言,心中也是酸澀。
是啊,五年了。衛(wèi)韞玉是個好主子,她在她身邊做廚娘時,頭一回感受到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暗衛(wèi)營中的殺器。這五年也是她一生中最為安逸的五年。
蕓娘喉頭哽咽,輕聲道:“回殿下,五年有余。”
話落后,她暗暗瞧著祁隕神色,猶豫有些話該不該說,瞬息后終還是咬牙開了口:“殿下,宮中出事那天晚上,陛下曾經(jīng)讓一道士去了衛(wèi)家陵園,據(jù)傳那道士極擅鎮(zhèn)魂。”
祁隕聞言猛地抬首,眸中厲色乍現(xiàn)。
鎮(zhèn)魂?祁湮殺了她還不夠,連她死了都不肯放過她的魂魄嗎?
那日衛(wèi)韞玉死后,她的魂魄帶著恨意不甘去過宮中御殿,出現(xiàn)在祁湮眼前。
祁湮醉酒之時迷糊,朦朧中似乎記得是瞧見了衛(wèi)韞玉的鬼魂。她畢竟是死在他手上,他縱使不怕怪力亂神之事,卻也難免生了憂慮,當晚酒醒后便讓一道士去了衛(wèi)家陵園查看。
至于究竟是不是鎮(zhèn)魂,那就只有祁湮自己知曉了。
反正此刻的祁隕,是因蕓娘這句鎮(zhèn)魂,愈加憎恨祁湮。
蕓娘受祁隕之命在衛(wèi)韞玉身邊五年,自然猜得出祁隕待衛(wèi)韞玉的心思,她在說出這句話后,也猜到了祁隕的反應(yīng),遂低嘆了聲,接著道:“殿下,您活著,才能為主子報仇血恨。”
祁隕掌心緊攥,低眸未語。
他當然明白,時至今日只有他活著才能為衛(wèi)韞玉報仇。
祁隕握著椅子扶手,扶額起身,視線不經(jīng)意間掃到了椅子旁的桌案上一只玉佩。
這只玉佩,他曾在那位沈姑娘身上見過個一模一樣的。
祁隕隨手拿起那玉佩,低眸匆匆掃了眼,竟在玉佩背面瞧見了沈釉兩字。
這玉佩背面刻著兩個名字,一個痕跡瞧著年份淺,另一個則瞧著年份深。淺的那一個是沈釉的名字,另一個名字那人,祁隕并不認識。
他微微凝眉,心生不解。
他既在沈姑娘身上見過這只玉佩,怎的衛(wèi)韞玉房中,竟還有一只沈姑娘的玉佩。
這只玉佩的確是沈釉的東西,只是卻不是如今頂著“沈姑娘”身份的衛(wèi)韞玉的物件。
衛(wèi)韞玉的母親和沈釉的母親出自一門,這玉佩正是她們外祖家每位姑娘身上都有的。當年衛(wèi)韞玉便是因著這玉佩的緣故認出了沈釉是自己的表妹。
只是因著這玉佩是女子飾樣,衛(wèi)韞玉平日又多著男裝示人,因此只是將母親舊物珍藏,此前從未戴過。
直到死而復(fù)生后恢復(fù)女裝,才將其戴在身上。
至于沈釉的這一只,則是一年前沈釉病故后,衛(wèi)韞玉為其收斂遺物時帶回家中的。
“沈釉。”祁隕呢喃出聲,握著這玉佩,又問蕓娘道:“你在你主子身邊五年,應(yīng)當知道這個沈釉的吧?”
沈釉?蕓娘聞言微一思索,回憶起了關(guān)于“沈釉”之事。
她如實回道:“自是知曉的,這位沈姑娘是主子姨母家的姑娘,幾年前陰差陽錯同主子相認,只是這位沈姑娘身子弱,一年前病故,主子親自前去為她下葬,又將其遺物帶回了金陵。這玉佩便是沈姑娘的遺物。”
遺物?祁隕聞言神色微驚。
若是遺物,那如今隔壁房中的那位沈姑娘是怎么回事?難不成是鬼魂?還是什么人刻意假扮?
祁隕下意識撫了撫自己臉上的面具,想到那位沈姑娘擅長易容術(shù),眸光微冷。
“你確定沈釉這個人,已經(jīng)病故?”祁隕重又問道。
蕓娘見祁隕又問了一次,也是納悶,卻還是如實回道:“自然,奴婢確定,當初我也是見過沈姑娘的,那位姑娘身子不好,主子為她請了不少名醫(yī),個個都束手無策。”
祁隕聞言略一沉吟,幾瞬后,沉聲道:“好,你去告訴十七,今日給隔壁房中那位姑娘的膳食里放上些安眠的東西,讓她睡得沉一些。另外暫且不要讓人知道你回來了,先在院中尋個隱蔽處藏著。”
蕓娘應(yīng)諾告退,過了一會兒祁隕將那玉佩放入袖中,也踏出了內(nèi)室。
他出了這間寢房后,便往那位姑娘如今所居的廂房而去。
院落里很是安靜,那處廂房也是如此。祁隕停步在房門外,抬手叩響了門:“沈姑娘,你在房間嗎?”
內(nèi)室里,原本在床榻上躺著的衛(wèi)韞玉在聽到祁隕的話音后,猛地從床榻上彈起。
她原打算著一回房間就休息,卻在收拾行裝時,不經(jīng)意瞧見自己當初的臥房房門大開。初時衛(wèi)韞玉并未將這事放在心上,收拾好行裝后如常臥榻歇息,將夢將醒時才突然想起自己曾在那房中遺落了件東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