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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咬牙,看張瑾殊面色不虞,似泄氣般接著說道:“兩年前,陰山村里的兩國的將士打仗死在山里之后,村里的人便將他們埋了起來。事后,村里人便莫名其妙染上了疫病。
“我原本領了任務,進到涂州來探查山里的地勢,但自那以后,便沒有人來與我通信,我亦失去了與上邊的聯系。”
張瑾殊眼眸閃過一絲暗芒,抬手將她的無名指徹底切斷,語氣平和:“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說實話嗎?
“我既能猜到你的身份,知曉你是晉國的奸細,便能順藤摸瓜找到別的人。”
他的語調逐漸低沉,眼光一轉直看向她。
“你以婦人的身份埋伏在陰山村那么多年,是在等著什么事情出現嗎?
“我猜……
“你是在等著陰山村里的人病死?”
劉娘子的瞳孔忽地放大,難以置信的瞪他,雙唇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
……他怎么、怎么會猜得到?!
自己守在陰山村里叁年,便是領了任務等著這里的人染上惡疾之后全部死掉后火速向上邊匯報。然而,現在因他和他身邊那小娘子的介入,原本發展極為順利的事情突然變得棘手了起來。
她既沒有能到村里人全部病死之后向上邊匯報,現在還被抓了起來,被關在水牢里遭受逼供。事情在此刻如突墜青云,被刮卷入狂風中,形勢直轉急下。
她該怎么辦?
劉娘子死咬著唇,痛到吸氣。
張瑾殊看出了她內心的動搖:“那命令你的人可否告訴過你,叫你們這些人等著村里人死后,便割了脖子自殺?”
“你們……
“什么意思?”
張瑾殊笑:“你以為我沒辦法找到涂州別處的奸細嗎?那些藏在山里的狗,我早晚會把他們揪出來一只一只全部殺掉。至于你,你直到現在了,還不知道——自己是枚可憐的棄子嗎?”
“棄子”二字,如帶刺尖刀般忽地捅入她的心臟,好似將她全身皮肉完全挑起剝開了一般。
劉娘子眼神惡毒,低聲嘶吼:“我怎么會是枚棄子?張權你這狗賊,無恥至極……”
她忽地止住了聲,突然反應過來般,極驚恐地往右手處看去。
昏黃的黃銅燈照耀下,血腥之氣彌散開來。
只見那右手處被切下來的地方,赫然是一截黑色的骨頭。
……她竟,也已染了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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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這邊走。”
渡生的額頭上亦浸上一層薄汗,小心翼翼地提著手里的黃銅燈。
轉眼,他們便走到了關押那處村民的地方。
濃重的腐臭氣息撲面而來。
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痛呼和咳嗽聲。
張瑾殊面色冰冷,示意渡生上前將那幫人的臉色照亮。
那幫村民在地上癱倒在地上,幾欲與枯草與污黑的泥土融為一體,面色灰黑,如垂死的竹節蟲般身子四肢僵硬,拉著嗓子發出陣陣呻吟。
“別殺我們……別殺我們……”見有人來了,他們害怕地往后躲。
今早,他們中有一人被這些黑衣人給帶走,就在斜對面的那個牢房里。
那人連慘叫聲都未來得及發出,就被敲破了腦袋,隨后被大刀一下子割了喉嚨。
那幫人便當著他們的面開始分尸,將那人的小腿、手臂的皮肉筋脈全部剔凈后裝在了兩個木盒子里,剩余的部分,則裝在了一個木桶里,被人拉走。
黑紅的血順著及腰案臺緩緩流下,濃重的血腥味惡臭不堪,昏黃的燈光下,亮刀反射出白光,叫人毛骨悚然。
他們都是瘋子!……都是吃人的惡魔!
“張權,要殺要剮隨你。用那些骯臟的手段,算什么本事!”黑暗里,一道沙啞且蒼老的聲音傳來,語氣里翻滾著濃濃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