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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顧香生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背上了幫忙照看張美人這個包袱。
所謂照看,當然用不著親自伺候起居,以張蘊的品級,也沒資格要求顧香生做什么,她僅僅需要派人詢問一下張蘊的飲食起居,在張蘊需要什么東西的時候偶爾充當傳話人幫張蘊遞個話就可以了。
但這并不意味著顧香生會高興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接下這樁莫名其妙的麻煩。
她看著張蘊,一反平日笑語盈盈的模樣,神色語氣皆是淡淡,這讓張蘊有些不安。
“阿隱……”
“你一開始和我說,你身邊有劉貴妃的眼線,那個時候你就已經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情了罷?”
張蘊張口想否認,卻在顧香生洞悉一切的眼神下說不出口:“阿隱,我也是有苦衷的……”
碧霄有心替主人出頭,便截下她的話:“張美人,有句話不知你聽過沒有,將別人當傻子的人,自己才是大傻子!您防著劉貴妃,千方百計讓陛下同意我們王妃來照料您,卻不想想這后宮終究還是貴妃作主,她就算想對你做什么,就算中間隔著王妃,難道她就做不成了?”
張蘊臉色一白。
碧霄說的這些話,都是顧香生礙于身份不好說的,她沒管張蘊的表情,再接再厲道:“別說貴妃了,如今后宮里,哪個女人不將你當作眼中釘?依我看,你還不如倚傍了貴妃,反而才有一條出路呢!”
顧香生制止了碧霄,淡淡道:“既然有陛下之命,我定然會遵從,盡力幫忙,你且好好歇息,明日我就請貴妃讓太醫每隔幾日過來為你診一次脈。”
見她要走,張蘊還待從床榻起身來挽留,顧香生對侍奉張蘊左右的婢女道:“你們美人若有什么閃失,別說我了,陛下就第一個饒不了你們。”
嚇得那兩個宮婢連忙按住張蘊不讓她起來。
顧香生這才轉身離去。
出了含冰殿,顧香生想起先前胡維容的警告,心想難道胡維容早就知道張蘊有身孕的事情了?
碧霄抱怨:“您方才不該攔著我的,最好是嚇得她晚上做噩夢才好!”
顧香生白了她一眼:“她本來就如驚弓之鳥,你再說下去,她的孩子都要給嚇沒了。”
碧霄笑嘻嘻:“嚇沒了最好,誰讓她這么算計您呢!”
待主仆一行回到長秋殿,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魏臨也回來了。
顧香生與李氏的接洽很順利,談話原本還有些收獲,結果遇上張蘊的事情,好心情都被破壞了,不過也還沒到發火傷心的地步,畢竟張蘊與她的關系又說不上身后,但此時見了魏臨坐在那里看書,因為自己回來而抬起頭笑問“回來啦”,不知怎的,顧香生竟油然生出一股心中委屈,急于傾訴的感覺。
魏臨見了她的神色,便屏退左右,拉她坐下來:“我聽說你去張美人那里了,可是遇見什么事?”
顧香生便將張蘊的事情說了一遍。
魏臨失笑:“我還當是什么事,張氏耍小聰明,以為有你在,貴妃就不至于對她怎樣,以我對貴妃的了解,她定不至于在這些小事上與張氏糾纏,張氏要防的是其他女人才對。你本來就不是后宮的人,張氏就算出了什么事,陛下也不好怪到你身上,況且,說不定過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搬出宮居住了,屆時哪里還需要管張氏?”
聽見這個消息,顧香生可真是有些驚喜的感覺了:“果真能搬出去?”
魏臨點點頭:“聽陛下的口風,的確如此,而且如果我們繼續居住在宮中,等二郎成婚了,也得住在宮中,長此以往,必會多有不便,就算為了自己的兒子,貴妃也會建言的。”
顧香生忍不住親了他一口:“你可真是我的解語花啊!”
魏臨哭笑不得:“喂,反了罷?”
☆、第61章
此事過后,雖有魏臨安慰,顧香生也覺得人心叵測,不知什么時候就會被算計一把,越發小心謹慎起來,連宴會準備事項,也是看了又看,再三確認,生怕出一點紕漏。
五月初五,端午轉瞬即至。
這一日,三品以上京官偕同家眷入宮,又有外命婦奉詔赴宴,人一多就熱鬧,身著淺藍色宮裙的少女們穿梭其間,或為其引見貴人,或奉茶端菜,妍顏婀娜,清麗端莊,遠遠望去,湖邊牡丹繁盛,花木爭奇,人花相映,花愈雍容而人愈嬌憨,仔細一看,那些牡丹竟是宮婢事先將盆栽移至湖邊土坑,上面覆以干草,所以乍看起來才像生在湖邊一般,令人嘖嘖稱奇。
大魏皇宮雖然規格比前朝小,但無論如何還是皇宮,該有的巍峨氣派半點沒少,那些未曾進過宮的誥命夫人,看見眼前情景,禁不住睜大眼睛,連嘴巴都未必合得攏,又擔心人前失態,忙以香扇遮掩,卻不料那新奇窘態已盡入宮女眼中,她們究竟訓練,見多了種種失態景況,見狀也僅僅是抿唇一笑。
今日有外臣女眷,為免彼此沖撞,筵席分隔兩處,一處為外臣,一處為女眷。
外臣行宴的地點在湖邊,正倚傍著盛放的牡丹,屆時少不了吟詩助興,皇帝也會親至,這是每年的慣例。
女眷則在清如園內,此處地勢較高,正可遙遙將湖邊宴會的景象收入眼底,雙方離得雖遠卻可遙遙相對,尤其女眷這邊居高臨下,即使聽不見聲音看不清人,但大致情形還是可以瞧見的,這卻是往年未有的安排,令人頗有意外之喜,有些不知情的誥命夫人私下打聽,方知今年端午宴是由思王妃一手操辦,不由稱贊一聲思王好福氣。
也有人覺得思王妃小小年紀,上有皇帝貴妃,這樁差事未必能辦得盡善盡美,心里存了看熱鬧的心思,嘴上便道:“后宮諸事素來是貴妃在管,思王妃剛剛入宮,如何懂得那么多規矩,怕是貴妃心慈,讓著小輩,方才讓她擔了這承辦之名的。”
雖說有不少人都這么想,但會說出來的終歸寥寥,聽了這話也都是一笑,沒人反駁。
忽然卻有一人出聲:“柳夫人如何知道思王妃不懂規矩,難道是在旁邊親眼見了不成?”
大家回過頭,便見幾名女眷相攜而來,出聲的正是其中一人。
有人認出說話之人的身份,扯扯柳夫人的袖子小聲提醒:“那是思王妃娘家的人。”
那柳夫人本想討好一下劉貴妃,卻不曾想反而被正主娘家人聽了去,當下就有些訕訕:“我也沒說思王妃不懂規矩,只是覺得這端午宴辦得比以往都熱鬧,思王妃一人怕是忙不過來罷了。”
小焦氏笑道:“這端午宴也不是思王妃一人的端午宴,宮中有那么多的長輩,自然會幫忙籌辦,也沒烙上思王妃一人的名字,您這話說得可就有點令人費解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您在挑撥貴妃與思王妃的關系呢。”
顧家女眷今日只來了三人,焦太夫人年紀大了不耐久坐,這等場合又是要頻頻行禮謝恩的,她便索性告了病,來的只有許氏和小焦氏,和顧樂生。
二房李氏原也是要來的,不巧前些日子崴了腳,只能在家休養,顧樂生本是個直爽性子,但在外還是頗知分寸的,跟著長房伯母與嫂嫂出來,自然又乖巧幾分。
至于顧琴生顧畫生等人,既然已經成親嫁人,自然要以夫家的名義出席,不在此列。
沒等面露尷尬的柳夫人說話,旁邊便傳來一聲笑:“我倒不覺得柳夫人哪里說錯了!”
眾人循聲看去,待看清來人面容,紛紛行禮。
嘉善公主頓了頓,將剛剛沒說完的話繼續說完:“思王妃年方十五,若說她一人就能操辦這場端午宴,我是不信的,不過若說她在旁邊為貴妃出了些主意,那倒還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