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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花就是石榴花,顧香生雖然愛花,但對紅彤彤的石榴花也談不上什么特別的喜好,讓她吃石榴倒還挺有興趣的,再說現在大太陽的去散布,未免不合時宜。
不過胡維容是個精細人,她既然提出這么個不合時宜的建議,那肯定是有話想說,顧香生便點點頭:“這宮里頭我還不熟,有勞胡美人帶路?!?
二人一邊沿著樹蔭往前走,有樹葉在頭頂遮蔽,倒也不算太熱。
借著同行的便利,胡維容得以近距離看了看顧香生,毫不意外地發現對方比起上次見面,少了幾分青稚,又多了幾分嬌美。十五歲的年華,正像一朵在枝頭顫巍巍綻放的榴花,因為有了晨露的滋潤而倍加明艷,反觀自己,雖也是同樣的年紀,卻僅僅是那一叢花里的其中一朵,沒法做到獨放枝頭。
想想自己初見顧香生,正是在郊外游獵上,那時候的顧四娘子騎著駿馬,彎弓射箭,何等英姿颯爽,何等令人艷羨,如今就算嫁入宮中,隨著年紀漸長,銳氣稍有收斂,但身上那股自由自在的隨意,卻不曾少過半分。
因為對方是思王正妃,而自己只是胡美人的緣故吧?
胡維容將心底那一抹苦澀抹去,略略提起精神:“自打入宮之外,從前的故人也見得少了,現在看見你就想起以前在*莊吃飯玩耍的日子,不由倍加懷念呢?!?
顧香生:“誰說不是呢,想想*莊的飯菜,我都要流口水了,那道脆皮牛腩,外酥里嫩,再蘸點甜醬,好吃得不得了,我試著讓人做了一次,卻做不出那個味道了?!?
胡維容本想借著舊事跟對方拉近關系,誰知道顧香生離題三千里,張口就奔著*莊的飯菜去了,讓她頗感無力。
她只好順著顧香生的話頭說下去:“說到吃的,方才貴妃送我們的那些,據說品質上佳,外頭無論如何也買不到的,回頭你可試試讓人做些菜肴,趁著新鮮多吃些,否則就算是干貨,放久了也終歸不好?!?
沒等顧香生回應,胡維容又道:“端午宴的事,你可有什么頭緒?”
顧香生苦笑:“剛接下的差事,哪里會有什么頭緒!”
胡維容嘆道:“咱們相識在先,如今宮中重逢,就算不是朋友,也總有些情分……”
顧香生笑著截斷她的話:“什么叫不是朋友,一同吃飯玩耍若還不算朋友,那什么才稱得上朋友?”
胡維容也笑了:“我如今畢竟是陛下嬪妃,說白了也是妾室,怕你嫌棄我才那樣說。”
顧香生一笑:“相交論人品,你說這話,反倒是嫌棄我了?!?
胡維容搖搖頭:“我說不過你,有些話,我不知該不該說?!?
顧香生:“阿容但講無妨?!?
胡維容:“那我就直話直說了,你本不該答應承辦端午宴,就算答應下來,也不能主動讓貴妃找人幫你?!?
顧香生:“我后來也覺得不妥,奈何當時話一出口,不好收回?!?
胡維容:“如此你便要小心些才是,我比你早幾個月入宮,宮中人多口雜,無事且要生起三尺浪,更何況是有事,更要推波助瀾了?!?
顧香生點點頭:“多謝你的提醒,我定會謹慎小心。”
胡維容意味深長:“你雖是思王妃,身份超然,但終歸住在宮中,許多事情躲也躲不開,就算一開始與你無關,最后說不定也會找上你?!?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很難讓人明白其中意思。
二人別過之后,顧香生回到長秋殿,天氣熱,出一趟門就出一身汗,回來之后的頭等大事就是沐浴更衣。
魏臨不在,他下午照例是要去皇帝那里議事,約莫申時過半才能回來的。
顧香生剛讓人換上水準備沐浴,張蘊就過來了。
“我貿然前來,沒有叨擾思王妃罷?皆因方才聊得不盡興,好不容易與你在宮中重逢,總想多聊一會兒?!彼寣m人將隨身帶來的籃子放下,“我那兒沒什么好東西,只有這柑橘,是貴妃新賜的,味道不錯,所以帶來給思王妃嘗嘗?!?
胡維容的話猶在耳邊,張蘊就找上門來了,其實顧香生與她除了宮外寥寥幾回見面,根本談不上太深的交情,但人家來都來了,總不能把人趕跑。
“何必這樣客氣!”顧香生等著她的下文。
張蘊卻讓左右先到外頭候著,又看了看顧香生身旁的詩情和碧霄。
顧香生道:“她們與我親如姐妹,不必避嫌。”
張蘊輕咬下唇,忽然起身,朝顧香生跪下!
“求思王妃救救我罷!”
☆、第58章
張蘊跟顧香生相識已久,稱得上故人,卻不算有很多交情,然而入宮之后第一次重逢,她就求上門來,這不能不說是一件非常蹊蹺的事情。
顧香生身份雖然超然,嚴格來說卻不算后宮的人,沒有皇后在,連貴妃想管她都顯得名不正言不順,但這卻并不代表她就可以插手管后宮的閑事。
胡維容之前意味深長的告誡讓她生出一絲警惕來,顧香生并未上前扶起張蘊,反倒是后退兩步,面色淡淡:“張美人有話不妨起來再說。”
她一發話,身后詩情和碧霄便已伶俐上前,一左一右強將人給扶起來,張蘊想跪也跪不下去,只好起身。
“您別見笑,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如今宮里頭除了您,誰也幫不了我,我這才不能不冒昧前來求助……”
顧香生仔細端詳,發現張蘊的確形容黯淡,面色無光,比起進宮前最后一次見面,憔悴了不是一點半點,眼里濕潤,淚水將欲落下卻還要強忍住,看起來很是凄慘。
但她依舊不露聲色:“張美人說笑了,您在宮里還有親姐姐,劉貴妃處事公正,若有冤屈,自可找她申訴,再不濟還有陛下呢,我一個宮里頭的閑人,實在幫不上什么忙!”
張蘊苦笑:“若非走投無路,我也不會來勞煩思王妃,我知道我這是強人所難,您心中不快也是理所當然的,我也別無所求,只求您能先聽我說完,幫與不幫,我不敢再奢求。”
事已至此,顧香生不好半點面子都不給,便點點頭:“請坐?!?
張蘊謝過她,低頭入座,抹了眼淚,深吸口氣,方才道:“實不相瞞,我發現我身邊都是貴妃的耳目,如今想與我姐姐說句話,想傳點消息出宮,都會中途先被貴妃截下?!?
這可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顧香生不由擰起眉頭:“我聽說貴妃素有賢名,當不至于如此,而且令姐也在宮中,你為何不將這件事告知她?”
張蘊道:“我姐姐還不知道呢,我也不敢告訴她,免得她與我一樣束手無策,還白白傷神,此事也并非我多疑,實是因為上回我與身邊宮女說了一句玩笑話,對貴妃多有調笑,結果沒想到隔日貴妃見了我,狀若無意提起那句玩笑話,便當時嚇得我魂飛魄散?!?
顧香生道:“也許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