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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建筑也仍然保留著上世紀八十年代的特色,磚砌的墻縫里夾著已經枯死的深色苔蘚,看不到任何活著的植物。
一路走來,肖越寧甚至看到,很多墻面上殘留著一些詭異的噴濺痕跡。因為年代久遠,讓人分不清這究竟是不慎潑灑上去的墨汁,還是什么人遺留下的干涸血跡。
明明是白天,這幢病院卻顯得比夜晚還要死寂。
這種死一般的寂靜肖越寧太熟悉了,分明是時空之門的鬼域內才會有的情景。但偏偏,他到現(xiàn)在都沒有感受到半絲時空之門的氣息,只看到一片近乎絕望的荒涼頹敗。
這不對勁兒肖越寧忍不住低聲開口了,你們能感受到門嗎?為什么我什么都感覺不到?
我也什么都沒有感覺到。喬萌萌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貓頭,瞥了一眼蘇熠后,向肖越寧擠擠眼框,說:不如你問問嗯嗯?
嗯嗯是什么鬼?
名字都不敢叫了?
肖越寧無語的看了喬萌萌一眼,隨后看向身邊沉默不語的蘇熠,問:蘇熠,你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蘇熠沒有說話,但是目光卻忽然看向了距離他們不遠的一道高墻,微微瞇起了眼。
肖越寧的目光隨著他的視線一起望過去,結果居然看到,前邊的墻頭后不知道什么時候露出半張慘白的人臉,正在用空洞且沒有瞳孔的白色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
一片死寂。
肖越寧呼吸都跟著停滯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低的開口:這是什么東西?
是游魂。蘇熠說著指尖輕輕一彈,一道黑色的陰氣瞬間飛了出去。
趴在墻頭盯著他們看的游魂,發(fā)出一聲尖利的慘叫后,飛快的消失在了墻壁后面。
蘇熠這才又緩緩開口說:這里應該已經沒有時空之門了,你要找的那個家伙,很可能已經提前跑了。
什么!肖越寧不敢置信,跑了?
蘇熠輕輕點頭。
可是這家伙如果跑了,他的任務要怎么辦?
肖越寧不信邪的繼續(xù)往精神病院的深處走去,想要親眼驗證蘇熠的話。
走進里面之后,肖越寧越發(fā)覺得,眼前的病院像是恐怖片場中的鬼樓。
荒涼的枯草叢,渺無人煙的地理環(huán)境,空蕩蕩的建筑和結滿蜘蛛網的走廊如果此刻是深夜,夜色中再遠遠傳來一兩聲貓頭鷹的叫聲,那種恐怖片的氛圍就會更加重了。
這座病院里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很多地方甚至積壓著厚厚的灰塵,根本不像是有人長期駐扎的樣子。
如果不是肖越寧后來在住院部的一些房間里,終于找到了一些活人曾經在此生活過的痕跡,以及地獄之門非法刊印的宣傳讀物的話,他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地方。
然而也正是這些東西的出現(xiàn),更加證明了蘇熠的話也許沒錯,那個什么狗屁龍神,大概是真的跑了。
不光如此,這人在臨走前,甚至還設法取走了門的內核,所以肖越寧他們現(xiàn)在哪怕已經把整個病院翻個遍,也沒有找到絲毫時空之門的蹤跡。
無功而返。
從精神病院里出來之后,因為任務沒能順利完成而帶來的壓力,讓肖越寧的意志有些消沉。
像是感覺到了他焦慮的情緒,蘇熠輕輕牽住了他的手,對方手掌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稍稍冷靜了一些,也緩解了他不安的情緒。
低頭認真想了想后,肖越寧覺得龍神即便是要逃跑,應該也不會四處胡亂跑動,他最后可能去的方向,應該也只有位于Y省的地獄之門大本營了,那里對他來說最為安全。
想明白這點后,肖越寧心中稍稍松了口氣,然后抬頭向蘇熠和喬萌萌說:我們去Y省,龍神要逃走,也只會去這個地方。
蘇熠和喬萌萌自然不會有異議,于是一行人離開精神病院,打算去往Y市。
結果,等三人一貓的腳剛踏出精神病院大門時,眼前的情景卻讓他們臉色大變。
只見精神病院的大門外,原本霧蒙蒙的天光此刻竟已變得極為昏暗。
夜晚來得比預想中要早得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色漸暗的緣故,精神病院大門外觸目所及之處,全部籠罩著一片濃重的霧氣。
這些霧氣來得蹊蹺,越是往外看,霧氣就越是濃重,他們來時的那條道路已經被徹底的掩埋在了迷霧深處。但偏偏他們身后的精神病院里,卻是半絲霧氣也沒有,遠處的建筑更是清晰可見。
這些霧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不住的四下流動,將整個病院逐漸包圍其中,也將站在病院大門口的一行人徹底圍困住。
肖越寧心中咯噔一聲,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茫茫霧海,想通過自己的幽冥之眼看穿迷霧背后的景象。然而這濃霧卻極為特殊,他不過看得時間稍久一點,眼睛就是一痛,像是無數(shù)鋼針在他眼球上密密麻麻的穿刺一般,疼得他開始冒出生理性的淚水。
肖越寧忍不住低頭捂住了眼睛,同時他感覺到一只冰涼的手擔憂的搭上了他的肩膀,蘇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沒事吧?
肖越寧睜開眼睛,透過朦朧的水光看向身邊的蘇熠。
然而這一眼看去,卻驚得他渾身冷汗直冒只見站在自己身邊這個搭著他肩膀的,跟本就不是蘇熠!而是一個渾身蒼白、滿臉猙獰的恐怖鬼影陰冷的感覺從鬼影的身體中透出,在肖越寧朝它看過去的時候,它甚至朝他露出一個詭異到了極點的微笑
肖越寧倒吸一口氣,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眼前的東西長相極為駭人,乍一看去,它就像是一個得了白化病的病人,渾身上下都透著種瘆人的慘白。它有一頭同樣慘白的頭發(fā),透過發(fā)絲望過來的眼睛卻是全黑的,看不見半點眼白。它的嘴唇裂得很大,露出來的牙齒又尖又利,上面還沾著猩紅的血漬
就是這么個玩意兒,把自己冰冷的仿佛剛從停尸柜里拿出來的一只手,放在肖越寧的肩膀上,同時用它那雙仿佛黑洞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肖越寧看,語氣關心地又重復了一遍自己剛剛的問題:你沒事吧?
它的聲音如今已經變了,不再是蘇熠低沉悅耳的的嗓音,而是變得尖利詭異,像是指甲摳挖玻璃時發(fā)出的噪音一樣讓人難以忍受。
肖越寧額頭冒出一滴冷汗,他沒敢貿然亂動,而是盡可能的維持住面無表情的神色與它對視。
與此同時,他的眼角余光快速朝身后一瞥,卻發(fā)現(xiàn)原本應該跟在他后面的喬萌萌和黑貓,不知何時竟然也消失不見了。
站在對面的鬼同樣沒有動,它維持著原來的動作,與肖越寧互相對望,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肖越寧不清楚這東西究竟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而蘇熠他們又去了哪里。
他與這只鬼互相僵持了兩秒后,忽然硬著頭皮后退了一步。
面前的鬼沒有動,繼續(xù)用它那雙黑得詭異的大眼睛看著他。
肖越寧的心跳得越來越快,他忍不住輕輕的吞咽了一口唾沫,然后開始緩慢的向旁邊移動,想要挪到距離這只鬼更遠的安全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