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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火勢已經被消防隊控制住了,只是鋪面早就被毀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個黑漆漆的空架子仍舊在不斷往外冒著濃濃的黑煙。
滾滾煙霧翻涌著沖上云霄,近距離看就像是災難片特效一樣,讓人觸目心驚。
就連書店左右的店面被延及池魚,雖然沒被燒到,但卻被熏得墻面漆黑,短期內是別想做生意了。
肖越寧整個人都是懵的,他茫然的看著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有種如墜夢中的不真實感。
他甚至還看到有消防隊員手持著水槍,在朝著二樓他家的方向噴水,等強勁的水流沖散往上飄散的濃霧后,肖越寧才徹底看明白了:這場火災不光是燒著了他家的鋪面,甚至連他家的房子都沒有幸免。
一夜之間,他家的鋪面和房子全被燒了,怎么會這樣?
肖越寧腦子里一團糟,就在他思緒紛亂的時候,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里有人走上前來,是他的鄰居,對方拍著他的肩膀說了些什么,似乎是安慰,但他卻實在是聽不清楚了。
他整個人都有些精神恍惚,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他只不過是出了趟遠門,這一切究竟是怎么發生的!
后來事實證明,這個世界上果然沒有那么巧的事。
等火災被徹底撲滅之后,肖越寧被一輛警車接到了警察局。來接他的警察里有他熟悉的王一舟,對方似乎還對他說了什么,只是他根本沒聽進腦子里。
進了警察局之后,他被一個看上去非常眼熟的男人接待了。肖越寧看著對方的臉,皺著眉頭思考了許久之后,才遲鈍的想起來這個人他見過,對方似乎姓李,是這里的副局長。
之前因為A大新校區的任務,他被警方發現并問詢時,負責審問他的就是眼前這位李副局。
與李副局一起走進來的,還有一位身穿皮夾克的男性。對方身材高大,眼神犀利,在肖越寧慢吞吞朝他看去的時候,他的視線也直勾勾的朝他望了過來,帶著一股審視意味的將他從頭打量到尾,一看就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收回視線,肖越寧心中的茫然因為對方銳利的視線而瞬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里滿滿的戒備和警惕。
如果只是為了一起普通的失火案,根本驚動不了市局的二把手,更何況對方的身邊還帶著一個一看就知道絕不簡單的人物究竟是怎么回事?難道他家的失火案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內情嗎?
肖越寧在腦內快速的思索著,另一邊,李副局和那位皮衣男在他面前坐定后,就攤開紙筆開始了例行的問詢。
與上一回見面時的嚴肅不同,這一回的李副局看上去居然十分的溫和。
他坐在肖越寧的對面,與他隔著桌子兩兩相望,然后語氣和緩地說:你家的縱火案我們警方已經有了一些眉目,不過還是需要你的配合,不介意我們把你叫來做個例行筆錄吧?
不過出一趟遠門的時間,就失去了自己的家,這種經歷讓肖越寧沒有多余的心思給自己冷冰冰的表情帶上微笑的假面,更沒辦法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和對方一樣和緩,他只是反問:你想問什么?不用繞圈子,直接問吧。
李副局倒是不介意他生硬的語氣,他仍舊態度和氣的說:是這樣的,我們已經查出來,你家的房子和鋪面,是因為人為縱火的原因所以才被燒的。我們已經通過監控查到了縱火嫌疑人的具體身份,叫你來只是想問問你,你認識這個人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推過來一張照片。
肖越寧低頭一看,照片上是一個其貌不揚的年輕男子,長得非常瘦削,一雙木然的眼睛里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壓抑意味,一看就屬于那種平時不被關注的社會邊緣人群。這樣的人別說是縱火,說他早晚會殺人肖越寧都信。
只是,他完全不認識對方。
肖越寧將照片推回去,搖頭:完全不認識。
李副局:就是他放火燒了你家和你的書店。你確定不認識他嗎?有沒有可能是你無意之中得罪了他,但你卻忘記了?
肖越寧皺著眉頭仔細地思考了片刻,一臉肯定地再次搖頭:不可能,我從沒見過這個人,更加不可能去得罪他。
李副局聞言,與身邊的皮衣男對視了一眼,似乎在通過眼神交流某些東西。
肖越寧將他們的小動作看在眼里,反問:怎么了?你們既然已經查到了這個人,把他抓回來一問不就知道了?
李副局卻搖了搖頭,說:這正是我們接下來要跟你說的。在查到了縱火人身份之后,局里就立馬下達了抓捕令,只是等我們的人到達對方的住處之后,卻發現這個人已經在他的出租屋里自殺身亡了。
肖越寧聞言一愣,有些不可思議地說:自殺身亡?
李副局點了點頭,又拿出一張照片從桌面推了過來:這張照片是在他的死亡現場拍到的,你看看,這上面的東西看著是不是很眼熟?
肖越寧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桌面上的照片。
這張照片里的內容并不像他一開始所預想的那樣,是那個縱火犯的死亡寫真,而是一個被人用鮮血描繪在浴室地板磚上的血腥眼眸這只眼睛,肖越寧簡直太熟悉了,因為他無數次在自己手機的APP上看過,也在時空之門的大門上看過,所以哪怕對方畫得并不工整,但他仍舊一眼就認了出來
地獄之門。
這個放火燒了他家然后又自殺的男人,絕對是地獄之門的人。
肖越寧的呼吸有一瞬間的錯亂,他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強自按捺,什么都沒有說。
他腦海里滿是亂糟糟的可怕念頭,背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夠謹慎,居然這么快就讓地獄之門的人摸清了他的現實身份,見過他長相的人明明全都死了,他們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這些人為了泄憤,甚至還縱火燒了他家
李副局和皮衣男一直在觀察肖越寧臉上的表情,見狀彼此心中都有些了然。
皮衣男看著肖越寧,第一次開口了:看來,你知道這個圖案代表了什么。
肖越寧不為所動的抬頭看了他一眼:這是地獄之門的標志。我曾經遇到過地獄之門的成員,還從他們衣服上看到過類似的圖案。事后,我設法調查過這個圖案的來源,這才知道我們國內居然隱藏著這么一個極端組織。
皮衣男伸手點了點桌面上的照片:我聽李局說過,你和地獄之門的人有過短暫的接觸,甚至還起過沖突。介意談談你對這個組織的看法嗎?你覺得他們的教眾為什么會放火燒掉你的房子?除了A大那次,你和這個組織還有過其他的接觸嗎?
肖越寧的大腦飛快的思索著應對方法,嘴上卻淡淡地說:沒有。除了那一次,我根本沒有再遇到過他們的人。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么要放火燒掉我家,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他們,而不是問我。不過我覺得,既然都是邪教了,那不管是殺人還是放火在對方眼中應該都挺正常的。畢竟,邪教成員有幾個是腦子正常的?
皮衣男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忽然又從自己面前的卷宗中抽出一張紙,輕輕的放到了肖越寧的面前:那么,你能解釋一下,為什么你的名字會出現在這份名單上嗎?
被放置到肖越寧眼前的是一張簡陋的表格,上面從上到下依次寫滿了歪歪扭扭的名字,后面跟著阿拉伯數字的電話號碼。其中肖越寧這三個字被人特意用紅筆圈了出來,在這張堪稱樸素的A4紙上顯得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