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邱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幾人心神俱變,沈淵渟冷笑著,鐘憶眼中閃過一絲驚色,手□□控著舉起了劍。
鐘愷臉色大變:兄長!!
劍影、血光
但,不是鐘憶的血。
是沈淵渟的血。
鐘憶手中的長劍雪刃當胸貫穿了沈淵渟,他是直直地撞上去地,沒有一點猶豫。劍刃切過血肉,發出黏稠脆利的聲音。沈淵渟已經沒有多少血了,淅淅瀝瀝的血順著白刃滴落,傷口處逐漸綻開了一朵血花。
知道么?你早就該死了你體質在走火入魔的那次之后,就該死了。妖血你要謝我。你這輩子都擺脫不了我了!
沈淵渟冷笑著道,又看向虞長樂,我也沒有要殺花懷離商不凡以為我要她死,擅自遞了毒酒
你
什么?
鐘憶眼睛瞬間睜大,虞長樂也邁上前一步,心神巨震。
沈淵渟眸子極冷,也極亮,他望著鐘憶,呼吸笑間帶出一點血沫,手慢慢地、費力地握住了劍刃,不讓它動搖。因為鐘憶的手在抖。他一字一句、恨意滔天又溫柔地道:
過往種種都一并還給你!
然后他眼里的光亮一點一點地黯淡了下去,像是火一點一點地熄滅了。
啪嗒一聲,沈淵渟手里攥著的焦木掉到了血陣里,染上了血色。
陣法瞬間被驅動,但山林一片靜謐,除了幾聲鳥鳴外什么都沒有發生。
血陣里,焦木和血跡一起散發出零星的光點,像飛向天空的螢火一般,逐漸消失了。
※※※※※※※※※※※※※※※※※※※※
便當了。
這個角色我寫得心情很復雜哎。
第105章 星海擁吻
五天后, 映鷺書院。
你們可以出師了。
正值濃夏,烈陽似火。映鷺書院的某個偏殿里, 清香縹緲, 角落里冰盆里放著的山形的冰塊在漸漸融化。
浣紗先生放下茶盞,淺笑著道:你們都長大了。
對面坐著虞長樂和敖宴, 二人聽到這句話,俱是愣了愣。
浣紗先生抿了口茶:偶爾回書院看看就行了,我和六桃都沒有意見嗯, 倒是自華可能還覺得你們必須再學上十年, 背完五車書。
她這句調侃逗笑了虞長樂,他挑了下眉,顯露出幾分活潑氣:說不定哪一天興致來了, 我和宴宴還會來做做先生、和自華先生共事呢。
浣紗先生笑了:那我倒是拭目以待了。
虞長樂沉默了片刻, 終是問道:那, 明華呢?
五天前, 仙府山巔的那場戰斗結束后, 虞長樂和敖宴回到了映鷺書院。大戰損耗精力, 一休息就是五天。
沈淵渟死后,他的尸首似乎是被交還給了沈家, 鐘氏兄弟則回仙府山、重新在他們的故鄉住下了。聽聞消息,有些舊部和依附世家去找二人會談,此刻秀榮應當忙碌得很。
當下, 天下震蕩, 對世家們來說沈淵渟身死、鐘氏雙子還活著、沈淵渟暗中作惡、鐘家是他搞垮的這些消息一條比一條更勁爆。
岑山風平浪靜, 外頭卻是已經鬧翻了天,不知何時才能安定下來。如何看待妖物的問題又被再次提出,爭吵不休。
白懷谷在確認過沈淵渟死亡后,就不見了。五天里他只和虞長樂見過一面,虞長樂告訴了他沈淵渟死前說的話,花懷離不是他要殺的。
他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白懷谷是這樣回答他的,冷笑,不管如何,師姐都是因他而死。
虞長樂相信沈淵渟的話嗎?
說實話,他并不想關心。因為無論如何,已經逝去的人是無法改變了。他也親手結束了配毒酒的商不凡,但一死換不回一生。
關于沈淵渟留下的陣,虞長樂去問了先生。章自華翻了三天三夜的古籍,告訴他,那是一個安息亡魂的陣法,并不是沈淵渟威脅他們說的殺陣。
適用于這個陣的亡靈,都是已經死去很久、死前遭受了巨大痛苦以至于靈魂都已撕裂,難以入輪回的。
之所以是禁術,是因為這個陣法要求以生換死,要以活人的靈魂修補碎裂的亡靈。
那截焦木一樣的東西,是沈淵渟母親本體的殘骸。他的父親沈峰活生生將那棵玉蘭樹燒成了灰燼,只留下了這么一點點焦木來作為陣法的媒介。
沈淵渟用他自己的性命修補了母親的亡靈而沒有用其他無辜人,也許是他留給這份血脈最后的凈土。
這些天,映鷺書院的學生們也聽聞了消息,有不少人慕名來找宴夏二人。除了歐陽苓,其他人都被虞長樂拒而不見了。
他隔壁的那間寢屋空空蕩蕩的,甚至積了一層薄灰。沈明華一直沒有回來。
明華接任家主了。浣紗先生道。
虞長樂悶悶嗯了一聲,點點頭,喝了一口茶。
他會是個好家主的。過了一會兒,虞長樂道。仿佛為了肯定,他又道,一定會是。
沈家必然會從第一世家跌落下神壇了,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沈明華要接手的依舊是一個龐大的家族。他比預定早接手了很多年,匆匆上任,面對的是一團亂麻。
但在當年,沈淵渟也差不多是在同樣的年紀,帶著沈家從一個小家族崛起的。
你們之后想去哪里?浣紗先生問道。
虞長樂道:我想和宴宴一起云游四方就像我的父母那樣。
不過,他停了停,瞥了眼敖宴,笑道,在此之前,我們要先去一個地方。有一樣東西,我要給你看。
*
三天后,碧落山腳下。
虞長樂推開門,風鈴輕脆。現在還是清晨,屋子里傳來瑣碎的忙碌聲,他心情很好地喚了一句:老板娘在嗎?來兩碗豆花。
來嘍!屋子里傳來一聲答。蜀地人作風輕松悠閑,即便不出來迎客也并不讓人覺得怠慢。
敖宴道:兩碗夠你吃?
不是我吃兩碗,有一碗是你的。這家店的其余美食我們還沒嘗過呢。虞長樂興致勃勃道,頓了頓,又抬眼看著敖宴笑起來,不過,以后機會還多呢。
以后機會還多。
這句話后面仿佛還隱藏著什么,淡淡的甜味從里頭滲透出來。敖宴怔了怔,看到虞長樂狡黠地眨了眨眼,手放在嘴邊咳了一聲,道:哼。
但他的嘴角也微微勾了起來。
虞長樂在樹下石桌坐下,雙手拖著下巴,打量著這個院子。
說起來,即便他已經來過幾次,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仔細地看這個小院。三次的心情也全都不同。
院中央的青石板濕漉漉的,邊緣則落了一層不知什么花,粉紅如云,淺香陣陣。海棠樹已綠蔭濃密,只漏下極點細碎的晨光金斑在地上。
看著看著,虞長樂的眼神又移到了身旁的敖宴身上,卻與對方的眼神撞上了。
那雙紫藍的眸子也在凝望著他,暴烈的海洋此刻格外平靜和柔和,像是把虞長樂印進了心海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