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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地一聲,敖宴的無恙劍上爆出一道靈光,炸在木訥男人面前,他才立即噤聲。
虞長樂道:是什么鬼?長什么樣子?
紅紅衣木訥男人聲音發抖,是紅官兒!!一定是紅官兒!她來殺人了,她來挖心了!!
只言片語透露的信息已經很多了,虞長樂輕微色變,道:是不是一個紅衣的男人?
對!就是他!快那木訥男人喜極而泣,好似神經錯亂。
快幫我還沒說出口,虞長樂就嗅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有什么黑影當頭罩下,來不及多想,他御劍躲開,木訥男子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
掉下來的是那圓臉婦人。
然而,胖婦人的腹部破了個口子,腸子都流了出來,白團團的臉龐已經如金紙。傷成這樣,已經是一具尸體了。
木訥男人目眥欲裂,渾身發抖。那胖夫人的身體竟逐漸破碎
是幻術!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似的,四周場景一陣扭曲。虞長樂心里一緊,敖宴不見了蹤影,只剩下殷子聞還站在他身邊。而虞長樂很快又發現,自己的靈力消失了。
殷子聞顫聲道:怎么回事?我的靈力沒有了
不,不是消失,它還存在,但是他感覺不到了。對于一個修者,這是什么樣的感覺?
虞長樂強自穩定心神下來,將劍橫在身前。
尸體的碎片散成了桃花花瓣,仿佛從未存在過一樣。幻術里的東西多半也是假的,他需要害怕的是施術者用靈力攻擊。而有得必有失,施術者一旦攻擊就會露出破綻。
幻術強勁之人,本身多很脆弱,這是修者的精力決定的。沒有人是完人。就算只有一把劍,虞長樂也未必贏不了,他這樣想著,慢慢鎮定了下來。
別出聲。虞長樂帶著那木訥男人和殷子聞,慢慢退到視線較開闊處。木訥男人抽噎著,死死盯著圓臉婦人的尸體。
一聲輕笑,傳入虞長樂的耳畔。
他立即看向聲源,但輕笑聲又改換了方向。不知從何處而起的風吹落了桃花,粉云飛散到空中,如同一個龍卷。
救命!!木訥男人驚恐大叫,他被花瓣裹起,帶到半空。虞長樂立刻伸手拉住他,但這股力極大,木訥男人整個被卷到了空中。虞長樂出劍,但花瓣輕柔地躲開,毫不受影響。
木訥男人被轉移到了不遠處,那里桃花慢慢匯聚。
粉云匯聚成一個人形,接著如同一個繭被破開一般,花瓣堆里伸出一只手。
一只男子的手,五指上卻涂著蔻丹。
手推開粉繭,一個紅衣男子出現在了虞長樂和殷子聞眼前。
虞長樂見過許多貌美的男子,他自己長得也不差,可在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他一瞬間就明白了什么叫驚艷,什么叫自成風流。
殷子聞在看到紅衣男子的一剎那,表情就木住了。
聞聞。紅衣男子輕笑起來,我終于找到你了。
錦官。
殷子聞的聲音仿佛是從天外飄來的。
被稱作錦官的紅衣客微笑道:你終于想起我來了?
錦官,官這個字像是煙花之地的藝名一樣。
你救下了聞聞,是不是?錦官轉向虞長樂,他也是一雙桃花眼,但瞳色卻是純黑的,連天光都折射不出。
虞長樂并未作答,這個錦官的氣質極為可怖,而且身上有很濃郁的血腥味。
那身紅衣袖子上深深淺淺的,仿佛是血。
毫無疑義,這是幻境的施術者,也許,也是桃花醉的制作者。
錦官說完這幾句話,便站在了原地,旁若無人地把玩起自己的手指來。他不動,虞長樂自也不會動,氣氛一時凝滯。
救命救我!!木訥男人拼命想往前爬,他就是紅官兒,他一定是的他是惡鬼!!
錦官一直低垂著睫毛,把玩著自己的手指,指甲上的蔻丹嬌艷欲滴。
聽到木訥男子的話,他忽而抬起了眼。
虞長樂還未看清他是如何動的,一聲血肉響聲便爆起,木訥男人被提了起來。
嗤。
點、幫我木訥男人臉上還掛著扭曲的笑,一頓,僵硬著慢慢低下了頭。
他心臟處的衣裳,逐漸暈染出一朵血色。幾點瑩白如玉的指尖,從他胸口探出,蔻丹鮮紅如血,像一朵詭艷的骷髏花。
第52章 孤淵徘徊
木訥男人嘴角溢出鮮血, 錦官神色淡淡地抽出手, 那男人失了支撐,臉上還定格著喜色和不甘, 扭曲猙獰成一團, 眼如銅鈴,可怖無比。
好臟。錦官低頭看著手中血肉模糊的心臟,骨節分明的手慢慢收緊,發出咕啾咕啾的黏稠聲音,血肉變成爛棉絮似的東西滴落到地上。
幾點鮮血如花妝般裝點在錦官瓷白的臉頰上,他神色依舊淡漠懨懨, 好似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似的。但這一次,虞長樂感覺到了徹骨的寒意。
錦官輕垂下眼,視線從木訥男人的尸體上點了一下, 便落到了殷子聞身上。他笑了起來,道:聞聞。你還不過來嗎?
殷子聞耳邊輕微的一聲轟鳴, 像是銹住的齒輪被上了油,重新轉動起來,發出讓人牙酸的咯吱聲。他想起來了。
我還有家人在江南, 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他的靈魂有仿佛已經脫離了身體,站在高處,漠然地俯瞰著記憶洪流里,粉衫的小公子羞憤地沖對面的紅衣男人道:我勸你最好現在就放了我。
多天真, 多可笑啊。他連威脅人都不會, 喊的時候聲音也是克制的, 仿佛提高一點就會自己羞愧得臉紅。
而那個紅衣的惡鬼,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男人輕輕啊了一聲,笑起來,艷麗無雙,帶著點恍悟的意味:我差點忘了,是聞聞提醒我了。
你要干什么?粉衫少年面如金紙,雖然還沒瞧到籠罩在他頭上的陰云,卻也已經嗅到了那濃重的不詳意味。
紅衣男人沒有回答他。他一離開就是三個月。
三個月后,他把他抱在懷里,臉上帶著滿足開心的笑,在他耳邊如情人般呢喃道:現在,江南殷氏已經沒有了。聞聞可以一直與我在一起了。
江南殷氏,從上到下一百六十口人連帶婦孺無一存活,滿門俱滅。喪心病狂的兇手在犯完這樁血腥的慘案后,哼著歌放了把火。大火燒了三天三夜,從此再無江南殷氏。
殷子聞嘴唇連一最后一絲血色都消失了,他木木地站著,迎著錦官的視線,面部表情仿佛已經完全斷裂了,像一尊雕塑。
聞聞,過來。紅衣男人笑得非常溫柔,混雜著他陰郁殘暴的氣質,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殘忍。他向前進了一步,你不聽我的話了嗎?
殷子聞張開口,卻沒有發出聲音來。他手指動了一下,輕輕拉住了虞長樂的手指。這好像已經是他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才能做出的舉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