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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藍不是學生,便大搖大擺地一早就到了明志殿蹲著。可惜一晃一個上午過去了,不見虞長樂的影子。
三位先生在明志殿中, 其余先生則都在暗中跟在學生后面,以防止發生意外。
畢竟岑山中除了險峰與野獸本身, 還有數不勝數的秘境和小洞天, 就連資歷最長的六桃老人, 也不能保證自己對每一個秘境都熟悉。
學生的令牌不僅起了身份標識的作用,里頭的等級標識也會防止他們進入過于危險的秘境。
咦?他二人的靈標閃動了。浣紗先生忽然開口。
明志殿正中的四方桌上,鋪著一張描繪詳細的古樸地圖, 上面閃爍著許多小靈標。而代表虞長樂和敖宴的靈標已經離開了憩泊峰, 進入了試煉區。
章自華道:竟沒有先來明志殿報道?果真是不知規矩。
愚蠢, 連地圖都不拿么?阿藍恨鐵不成鋼。
六桃饒有興味,哈哈一笑:隨他們去吧。這么有意思的學生,可不多見。
*
虞長樂撥開擋在面前的樹枝,道:我怎么覺得走錯了?離上一個靈塔,不止三里了吧。
除了幾座常有人來往的峰,岑山其余所有山峰都是沒有道路的,只有不知是人還是靈獸踩出來的小道。二人除了剛開始誤打誤撞看到兩座靈塔,之后就是滿目蒼翠,一個考生也沒看到。
現已日頭偏西,也未見第三個靈塔。
敖宴仰頭飲了口水壺里的水,淡然道:不知道。繼續走。
給我喝一口。虞長樂接過水壺,往前走了幾步開口,唔走不了了。
他們是順著被分開的草叢走的,隱約散落著人的腳印,應該是上一個考生留下的。
但痕跡斷在了眼前,再往前雜草又恢復了野蠻生長的茂密狀態。虞長樂蹲下來,道:這里草葉有被削斷的痕跡,像是在這里匆忙御劍而飛了。
雜草被劍氣吹得亂成一團,想來這位考生走得極為匆忙。
這里有什么?虞長樂仰頭望去,頭頂的樹枝被撞斷了幾根,一副慌不擇路的樣子。
可除此之外,周圍環境與其他地方無異,敖宴閉目感受了一下,目光一凜,道:有妖獸的氣息。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陣風猛地穿林吹過,剎那間,虞長樂仿佛感覺到自己被幾道窺探的視線打量著,背后一寒!他趕忙握緊了非夷竿,道:好像不止一個!
延綿不絕的窸窸窣窣聲在林間響起,敖宴釋放開龍壓,但妖氣并沒能震懾住這些意味不明的眼睛,反而讓潮水般的雜音更囂張了!
光線幽暗的樹林間,忽然出現了無數雙血紅的眼睛,圓溜溜的,全部注視著二人,讓人悚然。
桀桀!
林間傳來撲棱翅膀的聲音,不絕于耳,黑影向虞長樂撲來,是好些個蝙蝠!他揮開非夷,卻沒有打到實物。那些蝙蝠在非夷竿接觸到的一瞬間就化為了黑煙,下一刻又重新聚攏。
攻擊無用!
快離開!敖宴立即道。虞長樂轉身就跑,卻被蝙蝠揪住頭發:痛痛痛!
他再次揮竿,這一次注入了靈力,蝙蝠群像被灼傷了一樣,尖叫著遠離,有幾只翅膀被靈力一沾,化為了黑灰落地。
靈力有用?
虞長樂扔出幾個靈爆符,炸散了許多蝙蝠團,但蝙蝠太多,無異于杯水車薪!這些蝙蝠牙尖爪利,他手上被劃出了好多細小的口子,還有蝙蝠在吸食他的血液!
敖宴拉著虞長樂的手,喝道:沒用的,快跑!
前后左右的道路上都涌出了無數蝙蝠,整個視線里都是一片黑暗。虞長樂心想前一個考生是怎么跑的?御劍而飛。可是
我不能御竿而飛啊?!虞長樂道。
話音未落,虞長樂就感覺自己被扯進了一個懷抱里。敖宴現在比他還矮上幾分,卻把他圈了進去,一手按著他的頭。黑影撲索撲索地撞在了深藍鮫絲上。緊接著虞長樂耳邊龍吟一嘯,他整個人被拋到了龍背上!
藍龍沖開蝙蝠群,翱翔天際,虞長樂摟著毛茸茸的龍頸,感覺風從自己臉邊凜冽而過,漫天是如血的火燒云。
這種妖怪似乎是影。虞長樂大聲道,據說是非常難纏
的小妖三個字還沒說出口,遮天蔽日的蝙蝠就涌了上來!
藍龍張口噴吐出龍炎,但并沒有起到多少作用。影蝙蝠圍繞過來,攻擊著藍龍的鱗甲。比起人,他們顯然更喜愛天靈妖,敖宴暴怒,在云間俯沖掙扎,卻擺脫不開這群吸血蟲似的小妖!
它們好像只怕靈力!虞長樂手中非夷靈光四射,擊落了好幾團覬覦龍血的影蝙蝠,你帶著我,我來攻擊!
他一根長竿能砍能刺能劈,所到之處影蝙蝠化為黑灰。但,數量太多了!虞長樂心下一橫,低喝一聲,以非夷為筆,凌空畫出一個陣法,以自己為中心,撐開了一個防護陣。
靈光大盛,影蝙蝠尖叫著在靈光中化為殘灰。虞長樂額頭已見冷汗,感覺靈力在源源不斷地流逝。
他轉移注意力,不去管酸痛的靈脈,心想,我們果然是走錯路了。正常的試煉里怎會出現這樣難纏的妖怪?
虞長樂覺得自己運氣實在詭異,明明在碧落山時他不管是打賭還是擲骰子,每每都運氣爆棚,在上宛時也中了凌波閣的頭獎。
但自從下山后,只要是這種性命攸關的大事,運氣都十分成迷。
現在隨便走個路都撞到影蝙蝠,這是個什么道理??
太陽西沉,最后一絲金光沒入天際。若是到天黑,這些影蝙蝠只怕會更猖狂!虞長樂一聲不吭,竟又擴大了防護陣,將大半個龍身都籠罩了進去!
藍龍極速前進,身后一團黑影追趕。
前面有靈氣!往那邊去!虞長樂瞇眼,看到前方彩氣繚繞,似乎是個什么秘境。他松了口氣,看來這回也不例外,柳暗花明又一村!
敖宴本就在化煉期的尾巴上,又消耗了不少靈力,也撐不了太久,當下全力沖刺,往前方沖去。
那是個斷崖,千尺瀑布懸掛于上,水汽彌漫,砯崖轉石,萬壑雷聲。
往上去?敖宴問道。
不。虞長樂睫毛上都沾著水霧,往瀑布里去!
敖宴毫不猶豫地往瀑布里沖去,如果虞長樂判斷錯誤,以這速度撞個殘廢都是輕的,但他卻半點都沒質疑。
一人一龍撞入了水霧中,虞長樂拿開擋住臉的手,眼前霍然洞開!
呼幸好幸好。虞長樂先是慶幸,后才想得起打量這是何處。
瀑布后別有洞天,這個密境里,他們身后也是斷崖,卻不是氣勢磅礴的瀑布,只有涓涓小流蜿蜒而下,柔美秀麗。而眼前目力所及之處,是個巨大如鏡的湖泊。
藍龍飛往小瀑布底端,虞長樂跳下龍脊,藍龍化作俊逸少年。
二人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地,累死我了虞長樂把下巴擱在敖宴肩上,湖水占據了他的整個視線,讓他怔了一下。
好美
彩霞之下,澄澈的湖水顯露出斑斕之色,深藍、幽紫、酒紅,層層疊疊,宛如畫卷。
好像你的眼睛。虞長樂側過頭,看著少年藍琉璃般的眼瞳,脫口而出。
他呼吸間氣流吹到敖宴臉側,后者不自在地頓了一下,捏了捏自己微燙的耳朵,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