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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和伊蘭舟有什么關系?虞長樂曾聽有妖怪提過一嘴人間的人販子,莫非這個婦人就是人販子?
這是回憶,過去既定的事情,虞長樂只能默默地觀察。
她要多少錢?有個穿金戴銀的貴婦人走到二人面前。她衣著華貴,面相卻有些刻薄,薄唇細長眼。
小姑娘身旁的婦人道:七兩銀子。
七兩銀子是多少,虞長樂并沒有概念。但他直覺七這個數字太磕磣了。
沒想到貴婦人蹙起精致描摹的眉:這么貴?我兒一件衣裳也才七兩。
虞長樂心道,噢,不過一件衣裳的錢。他心中有些不舒服,這貴婦人穿金戴銀,卻是一副斤斤計較的嘴臉??墒且粋€人,只值這么多錢嗎?
這不算貴!虞長樂感覺到婦人一把把他拉了起來,緊接著一只粗糙有力的手捏住她的臉,強迫她對著貴婦人,您看看,她生得多俊俏哪!
貴婦人依然皺著眉,伸出三根蔥白的指頭掰著小姑娘的下巴:張開嘴巴我看看。評價牲口一般的口吻。
一瞬間,虞長樂感覺到這小姑娘怨毒地瞪了貴婦一眼。她原本只麻木地任人擺布,此時突然張開嘴,狠狠咬住了貴婦人的手指!
?。。≠F婦人尖叫一聲,驚怒交加地道,你松開!小賤蹄子!
然而這小姑娘年齡雖小,力氣卻不小。她被貴婦人狠狠地打了好幾下都分毫不松口,女人手上的金戒指在她臉上劃出了幾道生疼的口子。
人販子也大驚失色地來拉她,然而,她只用一雙幾欲噴出怒火的眼睛死死盯著貴婦人,活像個狼崽。
貴婦人甚至一瞬間,為這怨毒的眼神瑟縮了一下。
我的手!?。。≠F婦人終于把手指抽了出來,但食指已鮮血淋漓,幾乎要被咬斷了。
小婊/子!賤人,小娼|婦!你可知被貴人買了就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人販子揪住她的的頭發,把她往身后的墻上撞了好幾下,快給客人道歉!道歉??!
呸!小姑娘啐掉口中的血,也開始用市井俚語謾罵起來,聲音稚嫩而嘶啞。虞長樂感覺到額頭上熱乎乎的,是血。暗紅色模糊了視線。
貴婦人顫著聲道:簡直、簡直她好像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不知道怎么辦了。
虞長樂余光瞄到圍觀人群,皆是一臉看熱鬧的事不關己的興奮,做著點評。
我不道歉!你讓我死好了!!小姑娘吼道,與人販子扭作一團,我去你媽的榮華富貴!
正僵持不下,虞長樂忽然聽到了一陣喧嘩。
準確說,不是喧嘩。而是圍觀人群驚呼了一瞬,又很快安靜下來了,連那揍她的人販子也停了下來。
小姐好!
他聽到這樣的聲音。
小姑娘望過去,一只眼睛被血糊住了,因此只能看見一片雪白的衣角。
一個軟糯而清冽的聲音道:誰允許你們買賣人丁的?
這聲線里還帶著幾分奶氣,也是個半大的女孩子。但她一問,人販子和貴婦人卻都立刻慌了。
不是她是我自己的孩子,不是買賣人??!
自己的孩子卻還如此對待,豈非更加罪加一等!那女孩子的聲音抬高了。她故作威嚴的語氣有幾分滑稽,圍觀人等卻一句話都不敢說。
不用說,她的身份一定很尊貴。
人販子訕訕地,這都是玩笑,玩笑罷了。沒有人在真正買賣人丁的!
貴婦人捧著自己的手,面色青了又白,終于低聲道:代我向副城主問好。
女孩子道:錢夫人。她輕輕地看了那錢夫人一眼,才繼續道,我會代你向哥哥問好的。
錢夫人面露羞憤,匆匆頷了頷首,便頭也不回地走了,仿佛一刻都不愿意多待。
虞長樂為這話中的含義震驚了。
哥哥、副城主那豈非這才是那位伊小姐?!
那這個小姑娘又是誰?
小姑娘終于被放開了。她一骨碌爬了起來,看清了那個女孩子的模樣。
她看起來不過七八歲,比這位小姑娘大些,身后站著三四位仆役。卻不似尋常小姑娘那般穿紅戴綠,而是穿著一身素凈的白衣,外頭罩著淺粉的比甲。面容玉雪可愛,領口處一圈雪白的毛簇擁著她的臉頰,鼻尖和耳尖凍得粉粉的。
小姑娘不由得看呆了。
虞長樂聽到她心里想:就像一個小小的仙女。
你有家嗎?我派人送你回去,好不好?女孩子俯下身來,柔聲問小姑娘。她吩咐身后的仆役給她遞來熱水敷過的布巾,虞長樂這才發現,這個小仙女,并不是站著的。
她坐在一張輪椅上,膝上還放著一個暖手爐。
沒有。被她用布巾輕輕擦拭著額角,小姑娘似乎手腳都不知道怎么放了,我家在蜀州。父母都死了。她沒有說,但是虞長樂能看到她心里想著的是,她的父母待她也不好。
和這爛婊|子的拐子一個樣她心中這樣說。
小仙女的眉頭皺了起來。虞長樂感覺到這具身體一下子慌了,好像覺得自己說錯了什么。
沒想到,小仙女道:那,你愿意和我回家嗎?
小姑娘頓時愣住了。她點點頭,高聲道:愿意!
女孩子笑了一下,拉著她的手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沒有名字。牽著她的那只手,柔嫩而白皙,手心是微熱的,指尖是涼的。小姑娘第一反應有些自慚形穢,但很快就緊緊地反握住了那只手,急切而又貪婪,心怦怦直跳。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人販子,又昂起頭掃視了一圈圍觀的人群。
那我叫你夢舟怎么樣?女孩子的話印證了虞長樂的猜想,微笑著道,我叫伊蘭舟從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姐姐了。
伊蘭舟牽著小小的夢舟,來到了城主府??磥碇辽僭谝撂m舟七八歲的時候,他們兄妹就搬出祖宅了。
我帶你去見哥哥。他正在里頭與城主議事。
虞長樂看到了年輕的伊棟梁,可稱贊一句豐神俊朗,眉目間也還沒有煞氣。他是與一個花白胡子的老頭一起出來的,看樣子那就是老城主了。二人相談甚歡,老城主不時被青年逗得笑逐顏開。
可看到夢舟,青年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他與老城主說了幾句,便快步走到伊蘭舟身邊低聲問:這是怎么回事?
我今日出門,在人牙子那里遇到了她。說明妹妹與我有緣。伊蘭舟并不提其他,只用了一個有緣的說法。她笑道,這孩子叫夢舟。
夢舟不敢置信地聽著這位仙女一樣的姐姐,竟說自己與她有緣。
伊棟梁沉默片刻,道:你愿意就好。
伊蘭舟問:哥哥,為什么城里會有人牙子?你與老城主